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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長篇小説《白牯牛譚》有感

  你好台灣網4月16日消息(記者 維楊)日前,崔世雄所著長篇小説《白牯牛潭》,已由中版集團發行電子書,在掌閱網大佳網等處搜出書名,即可閱讀。紙質書擬由廣州花城出版。由原著改篇的連環畫、卡通動漫片、廣播劇、電視連續劇等正在籌辦過程中。

  在閱讀了長篇小説《白牯牛譚》後,我想先聯想9字年份的許多“猜想”,希望科學家能象哥德巴赫猜想那樣得到部分破解。1999年就有所謂的天文學家認為地球會大爆炸,理論是太陽系成一線排列。引力場作用。地球上萬物都被調動起來,前面的6,7,8尾號年是醞釀過程。最後到9字尾號年暴發出巨大變化。縱觀近幾百年世界歷史,這種尾數是6,7,8,9年出現大事件的概率要高於其他年份。尾數9之年是地球上災害最多,人心浮躁,問題堆積到爆發之年。

  小説作者崔世雄兄的《白牯牛潭》正是截取了帶9的年份的橫截面,反映了家事,村史,國運的綜合史話。是站得,望得遠,有寫作史詩般情懷的大手筆之創作。為什麼會選擇帶9字年份作為橫截面展開?寓意深遠,為今後的繼續寫作,做了很好的鋪墊,如79年,89年,99年,乃自2019年,都會有重大的事件和重大的事情發生,這就是一幅完整的歷史畫卷。希望讀者們認真閱讀並長期關注崔兄的今後的作品。

  長篇小説《白牯牛潭》,是一部“獻給新中國的翻身農民、農村幹部,以及那個年代在農村長大的孩子們”的現實主義作品。

  無論你現在哪,做什麼,只要你的父輩祖輩來自農村,你的根就在農村。在那個歲月,他們經歷了哪些事件?體驗了何種快樂與憂傷?遭遇了怎樣的命運?展示了怎樣的風貌?這部小説會真實的告訴你,讓你找到你的父輩祖輩的影子,還有你兒時的記憶。

  這是一幅可以立體穿行的真善美的鄉土畫卷!

  這是一首少有人吟誦的新中國農民農村的讚歌!

  這是一段不可忘卻的無法穿越的歷史記憶!

  這是一種鄉音繚繞的割不斷的家國情懷!

  走進去然後走出這本書,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將給你培植更厚實的根基,更具有新意和深意。

  在慶祝建國70週年的時候,讓我們一起來閱讀它!

  長篇小説《白牯牛潭》故事梗概

  “洪湖水浪打浪,洪湖岸邊是家鄉。”長篇小説《白牯牛潭》描述的是,洪湖岸邊一座偏僻鄉村二十年變遷的歷史故事。

  離洪湖不遠處,有一條古老的河,名中府河。有一年發大水,河堤潰口,衝出一個大水潭。有一年潭子裏沉入了一條白牯牛,便名白牯牛潭。潭邊兩側,住了竇曾兩大姓人家。故事便在這兩姓人家展開。

  【第一部 苦楝樹(一九四九)】

  解放前夕,竇家長子竇先智,為了躲避抓壯丁,丟棄自己墾荒得來的菱角田,拋妻棄子,逃離家園。解放後,在返鄉途中,遭遇國民黨殘軍搶掠,最終脫險,並意外抓獲逃匪,受到新政府獎勵,被培養為積極分子。但他受聽謂“逢黨不入”説教的影響,淡漠政事,一心只想追回已被曾善明侵佔的菱角田,過安穩日子。由於他父親與曾家的糾葛,始終未能討回自己的田。在此期間,他大鬧神堂,留住了土改工作隊。百里走單身,夜宿桃花崗,為瞎跛老人尋親送錢,得知了姑奶奶二兒子下落。隻身揮耙闖進批鬥會,劫走甘願挨批鬥的姑奶奶。設巧計智鬥“苕果子”,為獨梅解除包辦婚姻。搬救兵,解糾紛,成全了長工娃的親事。正當他為追討菱角田而陷入絕望時,土改中的劃成分,給他意外帶來轉機,菱角田終於回到他手中。

  【第二部 扁擔草(一九五九)】

  竇先智討回了自己的菱角田,熱心於三五畝地一頭牛,老婆娃兒熱被窩,開始了他單幹致富之路。但好景不長,突遇婆娘難産,自己受傷,又遭富裕中農曾善明算計,欠下鉅額債務,無奈之下,將菱角田抵押出去,再度返貧。後來在同村黨員幫助下,他加入了互助組,菱角田失而復得,從此一個心眼走集體化道路。進入人民公社,他擔任小隊會計,獨自扛起瞞産私藏公糧的罪名,又力主將私藏公糧支援鄰村,平息了鄰村人聚眾鬧事。秉公為二弟記工分,不惜兄弟反目成仇。寧可放棄為三弟爭得農轉非戶口的獎勵,也要拒絕虛報産量。説服母親砍了心愛的苦楝樹,用來做生産隊瀘溝閘門。這一切,為他贏得了鄉里鄉親的讚譽。此時,一場多年不遇的旱災發生,一夥地下勢力借機搗鬼,企圖搞散集體。他探知這一陰謀,與生産隊幹部社員一道,設計護糧奪船,鞏固了集體,渡過了饑荒。這一年,他為集體為他人曆盡艱辛,又同時承受著家人指責與他人算計的雙重痛苦。

  【第三部 刺兒荷(一九六九)】

  四清運動來了,竇先智和他的夥伴含冤受屈,撤職審查。緊接而來的文革,迎合了他們的訴求,又從子女在文革中的活動,看到了自己的追求。於是,有反感有讚許地投身鄉下特色的運動。他們學語錄,辦學校,促生産,搞副業,取得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農林副漁全面豐收。可是,竇先智一家卻因病和子女多勞力少而超支,生活窘迫。鄉親們廣伸援手,又逢合作醫療隊辦學校等新生事物出現,幫他度過難關。在艱難之中,他跟黨走無怨無悔,送兒子當兵,抱病抓盜,核查漏種麥田,帶領社員改園種麥,執意追查隱藏的逃犯,並最終提出了入黨的要求。一九六九年最後一天,縣區來人視察這個鄉村,歷經二十年,完全改變了舊模樣,工農商學兵,各業興旺發達,一個社會主義新農村,平地而起。

  作者:崔世雄,男,1951年7月出生於湖北省洪湖縣曹市區謝仁口鄉。1968年7月畢業于本縣曹市中學。1969年1月入伍,在海軍魚雷艇上當報務兵,導彈艇上任艇長、指導員。曾在海軍北海艦隊某基地團、軍兩級政治機關任幹事、副處長、處長。1993年1月調任海軍南海艦隊某支隊政治部主任,後在該艦隊所屬三個基地分別任政治部副主任、主任、副政委。2008年7月退休。海軍大校軍銜。1971年《大連日報》社工農兵通訊員訓練班學習,為見習記者、編輯。1985年全國高等教育自學考試首批畢業,獲遼寧大學中文系本科畢業證。1996年南京海軍指揮學院戰役指揮係畢業。2000年國防大學基本係畢業。著有短篇小説集《月兒彎彎》(1995年《廣東人民出版社》),散文集《濕熱的南海風》(2002年《海潮出版社》),軍事專著《漫話心理戰》(1991年《解放軍出版社》)、《心理戰故事》(2008年《花城出版社》)。

  農村道路揭秘和探尋的宏大敘事

  ——讀崔世雄長篇小説《白牯牛潭》的提神與愉悅

  讀完崔世雄長篇小説《白牯牛潭》,掩卷長嘆,真是了不得。六十多萬字雖説讀了幾天,但完全可以説是一口氣讀完的。這次閱讀,原計劃,每天只讀兩三節,慢慢的讀。小説的藝術魅力,讓我排除其它事務,而全天進行。整個閱讀一個字也沒有放過,也讓人不捨得錯過一字一句。小説以當代社會農村進步尺度和時代精神價值作為參照係,以四九年至六九年二十年的農村發展進行宏大敘事,從中揭秘和探尋農村道路,進而揭秘和探尋價值定位和生長的方向。小説為人們提供一般意義上的娛樂與愉悅之外,對時代重大的農村問題和精神訴求有所回應。個人讀後體會,對於農村、對於精神困惑,那些無處安放的問題和情感,終被收容和安頓于《白牯牛潭》,提神、愉悅和解惑的程度,讓自我獲得了一次精神新生。

  一、宏大敘事的故鄉情懷

  鄉村題材的文學作品,作者鄉村經歷與否至為重要。很多這類作品的不成功,就是因為作者對農村的不熟悉。讓我特別感興趣的是作者的鄉村經歷和鄉村經驗。洪湖這個地方,作者生於斯長于斯,作者是依託堅實深厚壯闊的洪湖水鄉,步向生命縱深的。作者筆下的種種事件,初聞匪夷所思,但又是當時抑或當下農村的現實。不了解這些現實,就沒有一個相對準確的對當下農村的判斷。

  作者的行跡,經歷了從洪湖、大連、廣東、南京、北京、海南、廣東的位移,離鄉時間越長,越無法擺脫故鄉的魔咒。故鄉作為“血地”對作者人生的深刻影響,離開越久愈加感覺到故鄉的制約。農村,是中國鄉愁的出發之地,也必將是中國鄉愁的歸宿。在小説創作的七年的時間裏,作者五次回洪湖老家,查閱歷史資料、體察風土人情、會晤兒時夥伴、訪問父老鄉親。在這種與當年夥伴、同學、村民、幹部的交談和地方史志、文獻、檔案的閱讀中,作者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和情感逐漸進入了屬於他的鄉村和水鄉,他的白牯牛潭和他的洪湖。正因為作者與洪湖水鄉的情感達到了完全交融的境界,作者的筆下,才能傳達出深刻的歷史記憶與現實的人文關懷。《白牯牛潭》以時間為經,以事件為緯,橫軸縱軸的交錯,使二十年間的鄉村故事成為一條熠熠生輝的珠串,令人動心動容動情。作者以言論和實績把心中積澱多年的鄉村問題思考研究成果與眾多人物原型點化成一個個呼之欲出的藝術典型,極具時代風彩又有個性特色。《白牯牛潭》畫出了鄉村之魂進而民族之魂,進而尋找、探尋和揭秘農村從哪來到哪去這樣的敏感的時代的大課題,不愧為一部優秀的文學巨著。

  二、宏大敘事的時空定位

  作品取材江漢平原的魚米之鄉洪湖,描述了水鄉一個偏僻村莊的二十年發展,以一年為期,截取三個年代節點:四九年、五九年、六九年。這三個年代節點,在中國當代史上,可謂是高歌猛進、激情燃燒的歲月,極具經典記憶。小説從宏大時空入手,進行歷史空間化的敘述。小説一開頭,作者象北斗定位一樣,用春秋筆法,從天文、地理、社會、家族,鎖定洪湖縣曹家嘴鎮謝仁口街竇曾臺。開篇定位:“滾滾長江西來,披巴山雲雨,破三峽峻峭,至夷陵折轉向南後,卻一路婉約纏綿,領清江,換洞庭,牽洪湖,盤桓多時,才依戀不已悵然北上,與恭候已久的漢江攜手東去。在長江與漢江兩流域橫亙五百里之間,就是屈原《楚辭哀郢》所指的古州國之地,‘雲澤夢’大湖區,現稱江漢平原。這裡水陸面積相當,垸臺場墩為陸,湖河溝灣為水,間或以橋堤壩嶺相連。旱時,陸地比水面多;澇時,水面比陸地大。”故事的共時性,就在這裡。但故事又必須有其內在必然的歷時性。因此,小説再用很大的篇幅將洪湖大地上的蔣匪、地痞、紅軍、新四軍與白軍、聯保處與鄉公所之間的拉鋸戰長時間停留在白牯牛潭,講述竇曾臺竇曾兩家的生生死死,各種奇聞逸談古事舊聞間雜其中,構成敘事上歷史時間的“凝滯”與空間的“延宕”。共時性歷時性的統一,構成整部小説的歷史基坐。讓讀者期待著精彩故事的發生。

  三、宏大敘事的筋骨和支撐

  長篇小説,是一種極具難度的文體,其體量之大,天然就承擔著更多的閱讀期待。是否撐得起二十年曆史的原度,預敘高潮會不會提前透支閱讀者的激情?閱讀長篇小説,既是探險更是探秘。大自然的壯觀,總要由日月經天、江河行地為總,依仗奇特的山脈長勢與河流的走向給人以審美和欣賞。長篇小説的審美後勁,道理也如地理景觀旅遊。我們有時會期待通過閱讀一部小説,去觸摸一個時代、一段歷史。相對於細節的真實、經驗的具體生動、語言的獨特性等等,一部上乘的長篇小説,還需要一種作為筋骨和支撐的內在性結構,而這種內在性結構的設置,往往暴露的是作者從整體上去考量、思慮和把握書寫對象的能力。作者在構建宏大敘事整體框架時,匠心獨運,精心設置了三大強有力的宏觀牽引。

  《白牯牛潭》敘事全程,筋骨和支撐之一是:整部小説的歷史跨度,僅用三個物象“苦楝樹”、“扁擔草”、“刺兒荷”就支撐起來,而且始終充滿激情,作者以三個植物把小説分為三部。根據這三個植物屬性而擬人化,這三個植物既有單個人物的代表又有群體人物的襯托。達到以物喻人,人與自然相融,體現了中國文學的審美方式。天地萬物之仁。這是崔世雄的過人之去。筋骨和支撐之二是:緊緊追蹤時代的腳步,小説從社會主義道路、制度、理論,路線、方針、政策著眼,關注時代與人的關係,注重敘述描寫政治、政權與政策的變化給農村社會特別是農民生活、農民心理帶來的變化。又反過來通過農民生活特別是農民心理變化來反映政權、政治的革新和時代的變化。歷史進步的必然要求同普通人正當的生活願望、國家的整體利益和個人的局部利益相一致。這其間,的確存在不可回避的矛盾。作家無法解決這個矛盾,但作家可以用藝術的方法和力量深刻而動人的揭示這一矛盾,表現兩者之間的張力,並且堅定站在人道立場上。農村道路,話題極其敏感也極其政治。《白牯牛潭》小説對歷史必然性的勇敢肯定和對小人物命運的深刻同情,構成歷史的彈性和張力,産生打動人心的力量,自然也就形成獨特的藝術魅力。小説側重在人物衝突中揭示社會問題,在性格描寫中展示人物的道德品質,明處是以政治站隊來劃分和歸類人群,但又隱隱以道德標準來評判人物。筋骨和支撐之三是:竇曾兩個家族的生生死死、繁延生息、世代更跌,也是小説敘事的重要脈絡和走向。兩家從祖上起直至後代,互為利害、互為益損、互為仇恨、互為聯姻、互為消長,此起彼落,各領風騷,體現出敘事的家族特徵。這也是鄉村題材的重要屬性。民間敘事也是敘事傳統的重要構成與堅強支撐。民間性在一定意義上等於母性,對大多數來自基層的人來説,民間敘事因其地方性、宗法性和鄉土性而更具母體意味。因作者對鄉土的深切體感,一路寫來,得心應手,精彩紛呈。

  四、宏大敘事的傳統超越

  長篇小説為文學反映生活提供了最為廣闊的天地,足以囊括一個時代的風雲變化。一部長篇小説,可以在展現複雜的社會矛盾中刻畫多種多樣的人物,剖析其豐富的心靈歷程。作者通過精細入微地描摹生活、心理細節,呈現世情、人情。好的長篇小説,使五彩繽紛的大千世界凝成一幅長卷大畫,整個兒浮立在我們面前,使我們身臨其境,目不暇接。《白牯牛潭》就是這樣的長篇。

  愛情這一文學的永恒主題,及其相關的情感的表達、藝術的呈現、倫理的探討,已經在漫長的人類文明演化歷史當中形成了極為寵雜豐富的話語資源和倫理脈絡。小説《白牯牛潭》,在兩性的描述上,也較為浪漫的做了深化和詮釋之功。生命的內在衝動在於存續與繁衍,男女間生命的更多衝突都在這兩點上展開競爭。倫理的與非倫理的、道德的與非道德的、合法的與非法的,小説也進行了精彩絕倫的敘述,引人入勝。竇為新對其兒媳徐玉珍動邪念,偷窺的得手,下手的失算,原以為會出現亂倫之可能,結果是亂倫之絕不可能;白大姑與算命先生的生死之戀;曾先炳與曾獨梅的夫妻之情;曾後秀與竇世豪的青梅竹馬。作者描寫遭遇困境與受損害的曾後秀,不僅表現她的善良與純樸,而且著力表現她的憤怒與仇恨。她對公社黨委書記洪少譜的兒子洪光燦的態度是十分決絕的,絕不受欺騙,絕不存幻想。白姑奶的紅豆子,既是情感的見證,也是命運的寫照。台灣作家林清玄説,作家可以打破人與人之間的界限,也可以打破人與時空之間的界限。現實中的白大姑,是很難走得出去。小説中的白大姑最終出走了,走去了她舊時的情人徐先生那兒去了,出人意料,也在情理之中,出走得精彩,出走得大快人心。

  敘事傳統,是長篇小説繞不開的話題。作者既要汲取敘事傳統中蘊藏的智慧,又要探索能適應當前和小説實際的故事講述方式。歷史上長期從事遊牧狩獵和海洋活動的西方人更喜歡與遠方、遠行與遠征有關的故事,而農耕文化影響下的中國故事較少涉及異域與陌生人。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敘事。敘事即敘述事件,而事件又是由行動構成。如果説中國的講述方式比較強調時間中的行動,那麼西方的講述方式也有一個鮮明的特點,就是更多關注空間中的行動,具體説來就是喜歡講述遠方異域有關的故事。《白牯牛潭》也注意到了,幾次把敘事的空間投向遠方,如旅順來信,曾善亮台灣就義,都對遠方進行了精彩的描述。如旅順來信,玉珍想方設法探聽兒子竇世豪的消息不果,最終從來信中得到。而這封信,又只能通過世豪的戀人後秀念出來。信中,描述了新兵連的生活。這對於玉珍來説是最關心的。信中還描述了大海,這對於內陸的洪湖人來説,是最新鮮的。更精彩的是信中講述部隊不得穿戴非軍用品。而世豪就帶了後秀送給的紅色毛線衣。在澡堂被指導員發現,在點驗時再次被發現。遠方戀人的尷尬和讀信戀人的甜蜜,小説以精準獨特的方式呈現給了讀者。

  可以肯定的説,作者感覺到了傳統敘事,描述洪湖水鄉不再那麼給力的時候,必須尋找新的敘事方式。特別是描寫日常生活中具有審美意味的平凡之事、普通之人,局限于傳統敘事,人物塑造更難以突破。《白牯牛潭》長篇小説這種宏大敘事的文學巨制,它的的基石,是典型人物。小説結構和小説敘事的突破,小説中的典型人物更具體了,更可感了,更鮮活了。剛毅性格的竇先智,機警老練的徐先生、嚴謹深沉的趙扶民、絮嗑膽大的姑奶奶、有思想有主張的白大姑、抱負遠大的竇世豪、愛憎分明的曾後秀,也許不能説這些人物都已經是很高的藝術典型,但這些人物都有了自己的性格特點,從他們身上可以看出他們所生活的那個時代的某些本質方面。作者筆下的經典人物形象和江南水鄉民俗風情躍然眼前,仿佛令讀者穿越時空,重拾那些質樸斑駁的鄉村記憶。《白牯牛潭》創造出了許多獨樹一幟的文學人物,充實了中國文學寶庫,描摹了中國人的情感空間,將會引發許多讀者的共鳴。

  五、宏大敘事的思想穿透

  思想深度是文學創作的必要支撐和必然內蘊。文學作品不是哲學婢女,不是思想的傳聲筒這已是作家和批評家們的共識,但這並不意味文學沒有思想。當今網絡小説,流行小説先鋒小説忽視人物塑造,致力於色情、暴力、或抽象虛無的環境構造,與社會生活漸行漸遠,失去生活氣息和懲惡揚善的道德追求,成為少數人欣賞或敞開心扉的場地。實用的生活經驗能夠增加作品的思想厚度,倘若沒有思想的照亮和整合,生活經驗便有可能停留在混沌的散亂的狀態,讀者閱讀起來嘿然一笑,卻遠離了形而上的哲學思考。畢竟,文學不是為了演繹生活的現實功用性,而是為了表現生活的引領性。《白牯牛潭》這部小説,“能夠讓讀到的人學好走正”,它是要“獻給新中國翻身的農民,農村幹部,以及那個時代在農村長大的孩子們”。我更認為,現今農村長大的孩子們,能讀一讀這部小説,也將成為人生重要行動教科書。

  作者在宏大敘事框架下,又注入了民族文化元素,以傳統的神秘巫術文化來支撐筆下的故事點綴。越是傳統神秘的,就越屬於中國氣象。對楚人來説,巫不僅可以交鬼神,而且可以寄生死,楚地民間小巫是很多的。作者充分調動鄉村文化傳統、神秘的文化記憶,講述屬於民族生活空間內部的世俗故事和歷史進程,也是小説敘事路徑之一。白牯牛還陽,白大姑灑淚説“魂親”。小説中的幾個人物白大姑等,嚴格説來,不算巫。但關鍵的時候,來一點屬於巫的動作。這些帶有巫術性質的神秘幻象,往往以儀式化的形式出現,具有權威性、道德化、日常性的特點。這是一種從道德層面對民眾行為的規約。支撐小説的還有出世的道佛文化,在世俗世界中,這兩種略帶形而上意味的文化為小説提供了一定的想象空間。作者把徐先生設定為一位不為物所累的瞎子,因為“五色令人目盲”。一方面為當下事務提供各種對策,另方面卻以特有的智慧啟發著蕓蕓眾生該如何去應對各種人生迷茫,開悟各種人生哲理。鎮上人,只要遇上人生難題,就是找徐先生請教。徐先生拉住風亭的手,説:“你娃兒雖已成家,但立世立業剛起步,我放心不下,教你記住幾句話。第一、逢黨不入。第二、外財不取。第三、遇神不拜。”這三句話,明顯具有佛道意味。徐先生和神廟及神廟內白牯牛之位的牌位的存在,明顯帶有一種現世救贖的宗教文化意味。在中國傳統儒釋道方面做足文章,豐富了小説的文化內含與增強作品的哲學高度。小説的魅力不在於標榜文化,而是要在生活的真實中表現文化精神。當然,這種神秘的巫術構成的天地之道,並不能真正決定洪湖這段歷史的走向也無法支撐起一個民族文化的氣質。

  文學一個重要的作用就是以不屈不撓的努力,為人類提供感情慰籍,提升人性,塑造理想的人類生活。《白牯牛潭》在增強集體凝聚力方面,不時有神來之筆。然而,不是所有的講故事活動都會增進群體的凝聚力,現實生活中很多無聊的“八卦”恰恰是拆群體墻腳的噪音。先智就砍樹做閘門之事請教徐先生。徐先生只説了句“公在情在”,抽了支彩頭,上面寫著:“樹不在高,有根即有神;情不在濃,為公才有魂”。徐先生的這幾句話,不知要勝過多少空洞的説教 。小説的第二部《扁擔草》,描述了走集體化的道路的曲折艱難。其中一節標題乾脆就用了“單幹就是獨木橋”。新中國建立後,以村隊為單位將土地實行集體化經營,現在看來,就是一個天才的改革模式。鮑勒夫認為:“在嫉妒和競爭控制了人的地方,每個人對別人都是妨礙,在這個地方是痛苦和偏狹的摩擦。但是,當人們是以真正共事的精神共同相處時,摩擦就消失了。一個並不剝奪別人的空間,相反地,通過與別人一起工作,他是增多著別人的行動空間。”《白牯牛潭》,用生動活潑的文學筆法對集體化經營進行了極其熱情的描述和歌頌。被稱為科學界的毛澤東的錢學森曾有預言:“如果中國丟掉了毛澤東思想,丟掉了公有制,那麼中國就完蛋了。”這樣的偉人,在特殊時期説出的具有特殊意義的話,決不是我們平時不負責任的信口開河,我們應該當著一種洞察時代掃清現實煙霧的格言式警語認真對待。小説中,農民竇為香指頭甩到先智眼前説:“看你娃兒還逞不逞能?一根住子頂不起一架檁子,自個單幹,怎樣?吃到苦頭了吧?單幹就是獨木橋。還得聽共産黨的,還得靠集體”走集體的道路,是作者貫穿全書的堅定不移的信念。

  提到農村,不得不想起一位被嚴重忽視的先知真正的世界偉人民國學者晏陽初,晏陽初把當時中國人的問題概括為“貧弱愚私”,並認為最根本的解決方式在於教育。經過了一百多年的工業文明的全面衝擊,中國農村的人文生態和自然生態都遭受了嚴重破壞。晏陽初當年的問題依然存在,只是換了方式、換了形式。社會學家費孝通在《鄉土中國》中説:“從基層上看去,中國社會是鄉土性的”。也就是説鄉土性貫穿了中國社會的文化構成與中國人的生存方式。作者已經意識到了這種來自農村的“絕望感”,它絕不是生存層面的貧窮,而是生活層面尤其是精神層面的貧窮感。現實主義長篇力作,需要作家長期的生活積累、深邃的思想穿透力以及強勁的藝術創造力。作者認識到文化與人、文化與農村社會的重要關係。進行了文化與人文化與農村的藝術探索和文學表現。《白牯牛潭》第三部的最後一章《拆屋辦學》,作者的匠心最後關注鄉村教育,這是非常深刻的見解。發揮文化引領作用,建立鄉村治理的長效機制。鄉村治理的理論探索與實踐創新,與傳統道德、價值取向、行為習俗等鄉村傳統文化特質的傳承弘揚和契約精神、法治理念、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等現代文化特質的廣泛傳播均有密切關係。毛澤東主席是了解中國農村的,曾説過:“水利是農業的命脈”,“農業的根本出路在於機械化,”“重要的是教育農民”。

  六、宏大敘事的藝術特色

  小説的成功,不妨向作者的敘事技巧去找答案。 我們的許多作品往往是鬆散的貨色放在了粗糙的龐大包裝之中。其結果,遭遇掩蓋了真正的動人章節,妨礙了集中筆力塑造 人物,情節散漫、枝蔓橫生,語言不講究,平庸乏味。《白牯牛潭》,宏大敘事與敘事宏大相統一。一部小説,時空、場景輔展得再宏大,思想境界提得再高遠,敘事能力跟不上,那麼這個宏大敘事依然落空。《白牯牛潭》以其宏大敘事策略、以其獨特的講故事的藝術,讓人聞目一新。

  小説極具整體感,又經得起切割,每章每節,微處與大處,都可以隨意選擇與截取。整體結構,嚴謹而別致,環環相扣,掉一鏈結,則失全局,作者用源於故鄉又超越故鄉的書寫,求新求變融會古今的靈活結構,借助放縱不羈的想象力、力透紙背的寫實功力或獨特的抒情敘事,用搖曳多姿的筆觸和駕馭語言的嫻熟,創作出當代故鄉的典範。這種故鄉經典的構建,不僅為中國文學版圖增添了洪湖水鄉的文學地理空間,而且為中國當代文學走出困境提供了一定的參考,更為新的小説家們提供了示範。

  小説中,故事是一個故事接著一個故事。成年人當然不會象孩子那樣期待具體的重復,但對故事的講述方式仍有隱性期待。一當故事的開啟,發展或線路的方式不符合預期,接受者心中就會有某種難以名狀的小小的不快。作者講述故事,重要特色是——山重水復,又峰迴路轉;眼前無路,又柳暗花明。白大姑的愛情,眼看毫無生氣,業已死亡。作者又讓她出走而獲得新生。後秀與世豪的戀情,青梅竹馬,足以海誓山盟了,但又出現轉折,而讓人難以接受。正當人們關心獨梅與郵電員的相戀接近預期,當事人突然變卦,改作他嫁。作者在故事敘述中,不斷的安上榫頭,顯示作者在意生活潛在的因緣巧合,以增加歷史感和可讀性。好萊塢有句名言:“第一幕的手槍必須在最後一幕打響。”如小説中解放前國民黨軍的那個蛤蟆營長,逃竄和潛伏,設下一個個玄機,留下一齣齣戲路;又如小説中那個“神秘的漁鼓筒子”,一路串下不少故事。小説中每個人物出場及出場後的全過程,都是由若干事件串起來,對事件的敘述簡潔精彩,卻也完整。事與事間的銜接頗為考究,一切都在緊繃,沒有多少與宏觀敘事無關的閒筆,情節的齒輪彼此咬合。

  但問題隨之而來,過於巧了,可信度卻有所降低。匠心雖好,卻也難掩匠氣。工分、數字的介紹,顯現出情節與內容書寫的分隔狀態,無法做到通篇渾然一體。只寫數字,這種書寫往往游離于作品內核之外的、可有可無的裝飾,或者可説是整篇作品中的敗筆,沒有內在的連貫與傳神,將其刪除也並無大礙,似覺更好。

  七、宏大敘事的審美通向

  當我們開始閱讀文學作品,所持有的一種情感就是自身的好奇心。但是,文學卻始終保守著自己的秘密。其實農村日常生活是充滿了無聊與神秘的矛盾物。一旦落入小説的敘事中,其呈現方式便有了充滿矛盾的審美意蘊。具有了難以抵達的不可知性,但是仍然不免好奇地願意一探究竟,審美由此而生。小説敘事最終都是通向審美。中國農村,這樣一個世俗複雜、時代久遠的世界,蘊藏多元審美內涵,需要長篇巨制又需要無比洞察的視野來表達這個世界。《白牯牛譚》的嘗試,是成功的,抑或是有效的。作者,構建這座藝術大廈,環境、人物、情節,直達審美;語言、節奏、隱喻砥礪審美;牲畜、河流、植物、樹木、莊稼,資助審美。鄉土是苦難的,農民是神聖的。在蕓蕓眾生,凡人的世界,盡可能發掘精神層面的感受。小説《白牯牛潭》,雖不能説嚴絲合逢,不能以完美譽之,但實在經得起閱讀,經得起百般挑剔,經得起諸多視角和立體維度的藝術評論。農村,我生於斯長于斯。對於農村、農民和農業,我有天然的感情,一直關注農村,關愛農民,關心農業。作為農民的後代,我的文學閱讀也是首選農村題材。我讀過陳忠實、賈平凹、路遙、柳青、浩然、張煒、劉震雲等作家農村題材的作品,《白牯牛潭》可與其中任何一個作家的作品相媲美,毫不遜色。甚至,在思想、理論、政治方面揭秘和探尋農村道路更具穿透力,對農村社會的審美更具時代和當下意義。

  自然的歌頌。作者一手抓住寫實的風格,對事物的本質及其屬性淋離盡致的表達,一手展現散漫的風格,對景物進行細膩韻致的抒情。起落開闔,筆法靈動,引人入勝。寫江,寫湖,寫潭;寫風,寫雨,寫雪;寫花,寫草,寫樹。物物成文,篇篇成頌。截取開來,獨自成篇,篇篇都是精美的散文。“與洪湖一瞥而過的中府河,河水靜靜地流淌,登高望 去,宛如一條悠悠飄逸的青羅帶,岸邊斷斷續續簇擁的鄉村,猶如插在這青羅帶上的碧玉。河灘芳草萋萋,野花遍地,蜂飛蝶舞。沿河上下,不經意間冒出一團團蘆葦,一簇簇茅草,一片片樹林,鳥兒在叢中歡唱。一條土路沿河蜿蜒而去,時而躍上堤頂,時而跌入灘塗,時而隱入林間”。這就是生態,這就是原野,這就是鄉愁,這就是遠方和詩。

  勞動的審美。作者,對於鄉村勞動,無疑有深切的體驗。寫春播夏種秋收冬藏,筆到意境到,每有描述,每有佳景。割麥、插田、打場、堆垛;划船、搖槳、採蓮、挖藕、捕魚,撿棉花、編篾筐、鋤雜草、打豆漿,水鄉的農活,幾乎都寫到了。有時繆繆幾行,自然成趣,讓熟悉家活的人也不得不心服口服。做粉絲的場面,這樣寫來:“她們支起幾口大鍋,盛滿清水,鍋下點燃木柴,慢慢加高溫度,待水冒出蒸氣開始翻滾時,她們一人操一把鐵制大漏勺,把豆汁塊放在勺裏,用手輕輕拍動,豆汁從勺裏接連綴出,掉進鍋中開水裏,不一會煮熟飄上水面,粉絲便做成了。這時,男將便在鍋邊用長筷子夾了粉絲,送到竹架上曬晾。”作者筆下,勞動是詩意的,是美好的,是幸福的。

  動物的妙賞。農村與牲畜天然的親情相近。作者,對牛,對豬,對雞,對狗,對貓,展開了逼真細緻的雕工刀刻般的塑造。這些家畜,在作者筆下,生靈活現的,可親可愛的,在讀者眼前出現。讓人憐惜,教人喜歡。家畜的生老病死,也讓讀者産生喜怒衰樂。“拖拉機播種機耕船代替了耕牛”,“但是,竇曾臺人仍然對牛兒充滿感情。前些時,牙槽磨平了,年滿三十五歲的大老青病倒了,臺上年輕人嚷著宰了吃幾頓牛肉,帶它入社的曾善明和一直喂養它的竇為鬥,還有竇為聖肖老大光棍週一夥老農,給他們一頓臭罵,用大拖鬥拖拉機運到曹家嘴屠宰廠,沒帶回半斤肉,連很值錢的牛皮也沒要,卻帶回了全部骨頭,深埋在它睡過的牛欄下,幾個老夥計還哭了一場。”人和畜相依為命,情感相連。這只有種過田的農人才的深切體會。

  心靈的禮讚。小説家們,都有一個自己的世界。作者的三觀,體現在作者筆下的人物的三觀,也應是大體的重合。我對作者,是較為熟知的,人格人品道德風範,在我心中,有崇高的豐碑。讀他的小説,讀他小説中的人物,實際上,是在讀作者本人。農民是國家紮根立本的人,土地是農民的根、是農民的命。人與土地是生死相依的共同體,土地是人類的衣食之源,也是滋養精神的母地。小説中,風亭那塊菱爭田,解放前後,幾經麼復,重新回到風亭手中,作者做了刻骨銘心敘事:黑天黑夜,“風亭來到他的三角田。他挨個擁抱了那三棵楊樹。昔日的界樁,如今已碗口粗,樹葉早已飛落,婀娜多姿的枝條默默垂下,輕輕撫摸他的臉龐。他感到臉頰一陣發熱,挽起褲腿,光腳踏進田裏。當年,他一擔擔從中府河邊挑來的河泥,早已與原有的黃粘土攪和一起

  大雨浸泡後,鬆軟得象棉花。田土埋沒了他的腳踝,像久別重逢的娃兒,拉住爹娘不讓離開。他張開雙臂,直不隆咚撲向泥土,頭在地下扎出一個水窩,身子嵌進土裏,畫出一個大字。他靜靜地俯臥在田間,聞泥土的香味,聽泥土氣息。他好象聽到,帶著香味、帶著泥土的氣息,在耳邊‘喃喃’細語:‘我們是你的!我們是你的!永不分離!永不分離!’”作者對古老鄉土的情愫與自己心靈的脈動遙相呼應,用生命與土地融為一體的熱愛來歌著故鄉和故鄉的土地。作者在書中用紛繁的文字保留了彌足珍貴的鄉土記憶與生存智慧。作者對筆下人物的禮讚與對筆下人物的譴責,體現了作者對蕓蕓眾生的理解的和對自身嚮往的寄託。作者小説人物的生命與作者寫小説的使命,完全的對應起來,作者的社會擔當,全部的體現在這60多萬字的宏篇巨制裏。(草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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