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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傳承千年文脈

  初冬,微雨。在盤龍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中,一條高低起伏、蜿蜒曲折的廊廡掩映在樹木之中。廊廡中,數十位小朋友興致勃勃,或體驗泥條盤築,或探究宮殿建築,或傾聽考古與盜墓之別,似乎絲毫不被順著茅草屋檐下落的雨滴攪擾。

  如何讓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更加融入大眾生活?近日,國家考古遺址公園聯盟第八屆聯席會在湖北武漢召開,來自聯盟的36個掛牌單位和67個立項單位共計103家單位參會,聚焦“L&P&A_生活@公園@考古”主題,共商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發展新道路。

  歷史文化遺産的保護利用工作,一頭牽連著千年文脈,一頭維繫著後世傳承。自2010年國家評定公佈首批國家考古遺址公園以來,國家考古遺址公園讓文物走向普羅大眾,也向世界展現全面、真實的古代中國。每一處公園都成為一個地方的文化標識和歷史記憶,引領著人們溯到源、找到根、尋到魂。

  考古先行:明古人之規矩

  “良渚考古,就像張忠培先生所説,不要再找墓葬,不要再找寶,要找國家。當前,我們考古的重心就是尋找五千年前消失的人民。”杭州良渚遺址管理區黨工委副書記、管委會副主任陳壽田説,大遺址保護的良渚實踐極其重要的一條就是,注重考古研究,夯實保護基礎。

  河南新鄭市旅遊和文物局局長趙舒淇認為,考古定義了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特性,考古必須先行,考古是國家考古遺址公園一切的先決條件。

  説起良渚的考古隊伍,河南省文物局副處長何軍峰坦言:“長年有一批穩定的、高素質的考古隊伍,不單做考古工作,而且參與大遺址的保護、展示,參與過程中的各個方面,這個我們非常羨慕。”

  同良渚國家考古遺址公園一樣,盤龍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也有一支穩定的高水平考古力量。今年10月,武漢大學、芝加哥大學、盤龍城遺址博物院等單位,合作成立了盤龍城中美聯合考古隊。而且,盤龍城遺址採取了邊發掘邊開放的模式。盤龍城遺址博物院院長萬琳説,遊客可以一邊領略考古學家所揭示的古代社會的真實面貌,一邊親身參與考古發掘工作。

  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成立以來,開展的學術研究和文化普及異彩紛呈。國家文物局今年10月發佈的《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發展報告》顯示,2014年至2016年,前兩批24處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共支持開展考古及科研項目207項、學術活動365項,形成研究成果630項,其中考古發掘報告或簡報48項。

  然而,很多遺址仍未完成系統考古調查、勘探和測繪工作,特別是對氣象萬千的地下不甚了了;考古工作和遺址保護、公園建設“兩層皮”現象仍然存在;考古和研究成果對遺址展示利用的支撐作用不明顯。

  以考古為支撐,尋找城市記憶;以保護為依靠,見證城市歷史。

  夯土、木柱、陶管……為最大限度保護遺址本體,在最小干預前提下解讀、再現遺址,盤龍城以學術水準要求工程建設,利用現代工藝材料、3D打印技術,在距離宮殿基址一米多的地表復原了3500多年前的“前朝後寢”的宮殿格局。業界評價,盤龍城遺址保護展示項目是目前國內做得最好的,尤其盤龍城遺址宮殿區復原展示效果,是全國大遺址保護展示中的優秀典型。

  武漢大學歷史學院教授張昌平指出,在大遺址保護工作中,都會有一支水平比較高的省考古所,甚至是社科院、大學的考古工作隊。大遺址的管理機構和考古機構的相互合作,可能是做好大遺址保護的核心所在。

  融入生活:開時代之生面

  “如果真心地付出,實際上從城市到市民,可能會給我們更多的回報,甚至是我們想象不到的。”金沙國家考古遺址公園黨總支書記朱章義不勝感慨。他回憶説,2008年汶川大地震期間,公園把園區全部打開,讓市民入館避震。為讓大家走出陰霾,公園探索如何用綵燈、花等藝術形式,以另外一種方式和渠道,拉近公園與市民之間的距離。此後,公園從2009年春節開始推出大型新春文化惠民活動“成都金沙太陽節”。如今,金沙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每年舉辦各類活動150多場,太陽節也早已蜚聲國際。

  國家文物局文物保護與考古司考古處處長張淩介紹,像圓明園的“踏青節”、金沙的“太陽節”、漢陽陵的“銀杏節”、鴻山的“葡萄節”,目前都已經成為當地知名文化活動。

  以展覽為途徑,提升城市精神;以活動為橋梁,浸潤城市生活。

  頭頂是日月星辰,腳下為時間進程,配以典型文物,城子崖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時光隧道”,讓人于咫尺間領略數千年滄海桑田;“小小考古人,守護盤龍城”,小朋友握著手鏟,蹲在探方裏刮面,體味考古發掘,厚植文化傳承的根基;暢享視聽、思想的饕餮盛宴,在金沙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欣賞歌舞劇《太陽神鳥》、雜技劇《魔幻金沙》、動漫電影《夢回金沙城》,通過不同形式的藝術作品,體悟金沙文化內涵……

  文化展覽、社會教育活動、藝術創作等各式各樣的活動讓考古遺址公園與公眾有了情感的維繫,考古遺址公園不再是一塊塊冷冰冰的“教育基地”,而是成為一種時髦的生活方式。數據顯示,2014至2016年,前兩批24家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共接待遊客累計超過8000萬人次,其中免費遊客近4472萬人次。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當前不少遺址展示手段較為單一、設計雷同,可視性差、價值闡釋不足、現場展示效果不佳。讓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僅僅成為“到此一遊”的打卡地。這些都使得公園實際利用效能偏離了設立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初衷。

  如何讓國家考古遺址公園豐富藏品、研究成果、場地空間等資源,轉化為大眾喜聞樂見、深入人心的展覽交流、文創産品、社會教育?讓每一處國家考古遺址公園都成為展現國家形象、凝聚民族精神、傳承地域文化、塑造城市品格的文化聖地?

  國家考古遺址公園聯盟第八屆聯席會形成的“武漢共識”明確,堅持國家主導、積極保護、協調發展、惠及民生,充分考慮人民美好生活文化需求,努力拓展社會力量參與模式,真正實現公園共建共享。

  中國旅遊研究院區域規劃所所長吳豐林認為,要將文化文物、社區居民、外來遊客融合起來,營造古今交融、物人互動、主客共享的生活空間。同時,想青年人所想,多維度應用動漫、遊戲、虛擬現實、二次元等元素,創新文物活化方式。用活潑方式講歷史、用生動語言説文化。

  “遺址公園是文旅産業融合的最佳載體,是文旅産品創新的最佳場景。”長期深耕文化旅遊的企業負責人彭婷婷説,遺址公園應創新遺址解説,當好歷史講述者;創新遺址旅遊方式、創意旅遊産品,當好文化傳播者;塑造文化品牌,當好發展引導者。

  國家文物局原副局長劉曙光呼籲,作為國家考古遺址公園,不僅需要吸引遊客,還要培養觀眾。觀眾能夠對博物館以及遺址的歷史、文化、精神有自己的親切感、認同感,並從參觀、教育活動中受到教益,這才是遺址公園真正地發揮作用。

  (本報記者 夏靜 張銳 本報通訊員 石梅)

關鍵詞: 考古;遺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