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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兒》用平等眼光直面不完美人生

  由侯孝賢監製、劉傑導演,楊冪、郭京飛、李鴻其主演的影片《寶貝兒》將於10月19日上映,影片講述的是一個因為嚴重先天缺陷而被父母拋棄的棄兒江萌(楊冪飾),試圖拯救另一個被父母宣判了“死刑”的缺陷嬰兒的故事。劉傑用真實的鏡頭,記錄了一個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看不見的群體”——缺陷孩童以及他們的家庭;又用一個殘疾棄兒江萌的視角,直面甚至質疑社會中一些被默認許久的前提。

  不久前,作為“特別展映”影片,《寶貝兒》參加了第43屆多倫多國際電影節,海外媒體評價本片“充滿了引人入勝的勇氣”,並對主演楊冪表達了讚賞,認為她“經歷了奇跡般的轉變,奉上了強硬、真實、具有自我挑戰”的表演。這個月底,影片還將作為唯一入圍主競賽單元的華語電影,參加在西班牙舉行的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

  與在海外電影節上收穫的一致好評相比,小範圍已經看過影片的觀眾卻對《寶貝兒》表現出了爭議,“劇情平,沒有起伏”“壓抑、情感沒有得到釋放”成了爭議的焦點。

  強烈的戲劇衝突和煽情橋段,或大義凜然或小人物悲壯的英雄主義,當下觀眾十分買賬的這些元素,《寶貝兒》都不具備。而劉傑導演一貫使用的手持攝影、自然光、冷色調卻在片中得到了完整的呈現。看完電影觀眾會發現《寶貝兒》並沒有對片中提出的質疑進行正面解答。電影更像是一場沒有答案的人道主義辯論,而參與辯論的則是觀眾自己。

  導演談

  劉傑 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選擇題

  劉傑導演以拍攝現實題材著稱,“永遠走向童話的反面,抵達現實”是他對自己創作的概述。2006年執導長片處女作《馬背上的法庭》以雲南大山的“流動法庭”為背景,獲得當年威尼斯電影節“地平線單元”最佳影片,而2016年展現藏區文化的《德蘭》更是獲得上海國際電影節金爵獎最佳影片。

  此次《寶貝兒》延續其一貫強烈的紀實風格。闡述創作初衷時,劉傑説,“當我深入調查,去了解這個問題和這個群體時,發現我也無法得出答案。對我來説,沒有答案的辯論更有意義。”

  新京報:促使你拍攝《寶貝兒》的原因是什麼?

  劉傑:九年前身邊有個朋友生下了一個重度腦癱的孩子,醫生給了他三天時間考慮救還是不救,我的朋友選擇了救,現在孩子還和他們生活在一起。也是那段時間,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去了福利院,看到許多被父母遺棄的殘疾孩童。這兩種相似但又不同的命運讓我很觸動。

  新京報:電影中呈現的道德困境,現實中是否會有選擇的答案?

  劉傑:我去做調研時,發現這似乎就是一個沒有對錯的選擇題。有人像醫生那樣接受孩子父母的決定,認為這個家庭和這個孩子不應承受因此而帶來的不幸。也有人會像江萌那樣,認為無論多不完美也值得活下來。

  新京報:片中江萌為什麼如此執著地救那個病嬰?

  劉傑:她是一個曾經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孩子,看到郭京飛(飾演病嬰父親)和那個孩子時,可能覺得看到了自己的命運。另外,許多人會忽略,覺得那個小孩只是先天無肛的病嬰,其實他出生的時候有過缺氧狀態,長大後會智力不健全。江萌也是一個患有同樣疾病,並且智力不太高的孩子,她有點傻傻愣愣的、經常重復同樣的話,觀眾能感覺到她不太聰明。

  新京報:為什麼會想到用江萌這樣的視角切入?

  劉傑:江萌有一種對抗現實的頑強和倔勁兒,她覺得自己和普通人沒有兩樣。所以她的視角是一個平等的視角,希望大家對她産生的不是憐憫,而是感受到他們這個群體的真實生活與生命力。

  新京報:有觀眾評價説影片的故事和2010年發生的女嬰“小希望”事件雷同?

  劉傑:沒有。看上去,江萌好像做了差不多的事情,但是他們的出發點完全不一樣。江萌想去救那個孩子,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和那孩子有著相同的命運。這也是為什麼她一直問警察“孩子媽媽説了什麼”,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當初為什麼丟掉她。

  新京報:郭京飛飾演的父親在片中放棄了對孩子的治療,為何做這樣的設置?

  劉傑:站在他的立場,會覺得把終結孩子的痛苦留給自己,孩子不必開始一個苦難的人生,這是一種“負責”,也是一種選擇。

  主演談

  楊冪 就算不完美也要活下去

  作為出道16年來主演的第一部文藝片,楊冪在《寶貝兒》中挑戰了造型和題材的全面顛覆。海報中的楊冪化黑了皮膚,表情凝重,這個倔強的棄兒江萌,讓許多人第一眼沒有認出是楊冪。

  新京報:出演江萌,有什麼特別之處?

  楊冪:當你成為她時、理解她時,不再扮演她時,你做的一切動作都是她。不會説我演她有多難,而是她活得真的很難。

  新京報:為何選擇接拍這部文藝片?

  楊冪:它不是一種“上帝視角”,也不是一種憐憫,而是用一種平等的眼光,關注那些有缺陷的人,原來他們也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生活和成長路程。

  新京報:出演《寶貝兒》前你做了哪些準備?

  楊冪:拍攝前導演帶我去醫院實習了一段時間,和護士、護士長有過深入交流。有些群體如果不是工作原因,大家可能注意不到。

  新京報:你是如何理解江萌這個角色的?

  楊冪:江萌對生活的態度是積極的。我們總是把別人往既定狀態想,覺得她從小有缺陷、無肛、消化系統有問題,就感覺她可憐。但其實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就算是不完美人群也有積極生活下去的態度。江萌因身體缺陷被父母遺棄,但是活到了18歲。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所以她想用親身經歷告訴別人:不管你處在怎樣的境遇,都可以活下去。

  主創談

  新京報:你對此次飾演的徐先生一角怎麼理解?

  郭京飛:我尊重徐先生的選擇,因為嬰兒活下去會很痛苦,家長也會痛苦。某種程度上説,家長想讓小孩兒活下去其實是一種滿足自己的行為。

  新京報:你對片中涉及的“棄嬰”問題怎麼看?

  李鴻其:用有色眼鏡看殘疾人是很不公平的,不能因為他們不符合普通大眾的樣子,而去判斷他們值不值得活下來。

  新京報:讓你印象最深的一場戲是?

  李鴻其:我印象最深的是幫江萌搬家那一場,不是衝突特別強的戲,但是從那場戲裏感受到了江萌強大的生命力。在那種簡陋的房子裏,有熱水洗澡有廚房做飯,就覺得可以活下去。

  采寫/記者 滕朝

關鍵詞: 江萌;京報;寶貝兒;導演;無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