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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暗時刻》與《敦刻爾克》可以互為參照

  在故事性上,《至暗時刻》和《敦刻爾克》是一次互文。正面戰場上的嚴酷肅殺是戰爭,作戰指揮部裏的生死抉擇同樣是戰爭。在戲劇性上,《至暗時刻》其實與《敦刻爾克》有著“懸疑片”的異曲同工之妙。同樣是已知的歷史結果,同樣沒有血流成河的場面,編導卻能讓觀眾止不住地提心吊膽。

  還原眾多歷史場景

  可能誰也想不到,一部名為《至暗時刻》的電影,卻能在簡練緊張的敘事節奏中,讓觀眾頻頻發出嗤笑聲。銀幕上那個大腹便便、口齒不清、脾氣暴躁、煙不離口的半禿蒼白英國老頭,像偶像明星一樣耀眼,吸引得人目不轉睛,又被他的尖酸刻薄逗得不能自已。

  而這個老頭,在74年前,為大英帝國包括世界做了一個人類歷史上最為關鍵的抉擇之一,不負他後來“大不列顛鬥牛犬”的綽號。當納粹勢如破竹地橫掃歐洲大陸,並在法國圍困住英法聯軍之際,66歲的老酒鬼兼老煙鬼溫斯頓丘吉爾臨危受命,收拾前任和盟國豬隊友們留下來的超級爛攤子,在上任英國首相一個月後,“瘋狂”地選擇了與希特勒鬥到底——而在不久之前,戰時內閣的幾位重要成員,還在慫恿他與希特勒議和,以保全英倫血脈,一臉愁容的英國國王;還在陽臺上一邊抽煙,一邊考慮要不要到加拿大成立流亡政府。

  《至暗時刻》,又可以名為《新首相上任你所不知道的30天》,在一派陰沉冷峻的畫面裏,全片瀰漫著對納粹的恐懼和對丘吉爾的懷疑,在時不時滿屏白花花的日期提醒中,一幕幕不為人知的歷史時刻被一一還原:原來大英雄丘吉爾上臺是政治鬥爭的妥協産物;原來他一直面臨著“臨時工”的危險;原來不僅是《敦刻爾克》海灘上的英國士兵,連貴族老爺和國王都曾經慫過;原來連丘吉爾本人也正如他自己對國王坦言,“怕得要死”,動搖了絕不議和的信念(歷史上他曾預測英國抵抗不過三個月);原來由丘吉爾發揚光大的V字勝利剪刀手,丘大人最開始時曾經做過極端錯誤的演示(涉及劇透,不細説)……

  《至暗時刻》和《敦刻爾克》是一次互文

  正如很多人所指出,在故事性上,《至暗時刻》和《敦刻爾克》是一次互文。飛機大炮是戰爭,作戰指揮部裏的生死抉擇同樣是戰爭。有一個細節鋪墊得很好:為了拖住撲向敦刻爾克的德軍,丘吉爾命令英國駐加萊部隊死戰到底,打字員在丘吉爾説“絕不撤退,決不投降”的時候,遲疑地、顫抖著停止了敲擊——誰都知道不撤退就是死路一條。鏡頭一轉,德軍投下的炸彈讓加萊四千將士全軍覆滅,而此舉是為了拯救海灘上已經被預言“全軍覆滅”的33萬人——打字員的哥哥在敦刻爾克戰場。之後,真正將這33萬人救出苦海的全民船隻總動員令,是丘吉爾半夜想到的偉大創意。

  在戲劇性上,《至暗時刻》其實與《敦刻爾克》有著“懸疑片”的異曲同工之妙。同樣是已知的歷史結果,同樣沒有血流成河的場面,編導卻能讓觀眾止不住地提心吊膽。發生在王宮、議會、辦公室、指揮部和後花園裏的那一場場爭論、質疑、吼叫、嘲諷、威脅和佈局,都有可能決定敦刻爾克海灘上數十萬士兵甚至英國街頭、地鐵鄉間數千萬人的生死。觀眾甚至會倒向丘吉爾反對派的一邊,因為他們的分析不無道理——一旦放棄與希特勒和談,開戰勢無回頭之可能,全英國的精銳之師即將成為待屠宰的犧牲品。

  最精彩的臺詞來自丘吉爾的演説

  片中有人問,“為什麼丘吉爾會成為首相?”答案是“他看透了希特勒。”丘吉爾當著打字員的面,喃喃自語、嘟嘟囔囔地用與英國紳士文化格格不入的下流詞語痛罵希特勒,大概是《至暗時刻》最搞笑也是最微妙的戲份之一:這個只坐過一次地鐵還迷了路的貴族子弟,被曾經的落魄小資産階級逼上了絕路,怎麼能不罵罵咧咧?

  1930年希特勒開始崛起時,丘吉爾就將之視為大英帝國眼中釘,可惜當時他作為政客已經成了孤家寡人,一時淪為一位起床就喝酒的抑鬱作家。但這並不妨礙他後來一直在英國議會的一派麻木裏,對希特勒的所作所為唱反調。據説希特勒一度想要拉攏麻痹丘吉爾,可惜對方並不買賬,於是雙方開始公開互罵,文藝青年罵貴族子弟是“戰爭販子”,後者則以“邪教頭子”回擊。丘吉爾上臺後,二人的隔空罵戰升級,從互罵“世界縱火犯”、“過去所有錯誤和恥辱的罪惡産物”,到比拼演説功力。

  同樣都是演説高手,丘吉爾以華麗而富有感染力的諾貝爾獎級文筆取勝,《至暗時刻》最精彩的臺詞,基本都是丘吉爾的演説。包括著名的“我們決不投降,決不屈服,我們將戰鬥到底……我們將不惜任何代價保衛本土,我們將在海灘上戰鬥!在敵人登陸地點作戰!在田野和街頭作戰!在山區作戰!我們任何時候都不會投降。”

  聽到這段甚至都打動過納粹的演説時,你會深切感受到,只有面對恐懼所激發出來的勇氣與信念,才是真正堅定和值得敬重的。在最黑暗的時刻,才能看到最耀眼的光芒。

  【題外話】

  作為一部電影,《至暗時刻》的光芒不僅僅來自丘吉爾,還來自丘吉爾的扮演者——被《哈利波特》粉絲昵稱為“狗爹”的加裏奧德曼(Gary Oldman),這次真的成了一個如假包換的OLDMAN,從出場開始,你基本意識不到他的存在,甚至無視他還演過“小天狼星”和《這個殺手不太冷》裏的惡警諾曼史丹菲爾。因為你只看到了丘吉爾。明明他連口水都在演戲!如果宣佈息影的丹尼爾戴-劉易斯在新片《魅影縫匠》裏沒有超常發揮的話,奧德曼基本已經鎖定了明年的奧斯卡影帝。

  影視劇裏的丘吉爾

  電影《戰爭與冒險》

  Young Winston (1972)

  西蒙沃德飾演年輕丘吉爾

  講述了丘吉爾的求學生涯和他早期多樣的職業生涯——作為一名騎兵軍官,一名戰地記者,以及1898年蘇丹恩圖曼戰役的熱情參與者。

  電影《暴風前夕》

  The Gathering Storm

  (2002)

  阿爾伯特芬尼飾演丘吉爾

  以英國前首相丘吉爾二次大戰崛起前後的事跡改編。

  電影《不懼風暴》

  Into the Storm (2009) 布萊丹格裏森飾演丘吉爾

  講述了英國前首相丘吉爾在二戰中的工作與生活。

  電視劇《王冠》(The crown)2016 約翰利思戈飾演丘吉爾

  講述伊麗莎白二世與丘吉爾在二戰後,重塑英倫的故事。

  電影《丘吉爾的秘密》 Churchill's Secret

  (2016)

  邁克爾剛本飾演丘吉爾

  丘吉爾晚年的故事。

  電影《丘吉爾》

  Churchill (2017)

  布萊恩考克斯飾演丘吉爾

  聚焦1944年5月盟軍登陸日之前的48小時。

  □杜魯提兵團(影評人)

關鍵詞: 丘吉爾;敦刻爾克;至暗時刻;電影;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