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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幸好,我沒有生活在總被家長搶戲碼的年代

  幸好,我沒有生活在總被家長搶戲碼的年代

  自打小學四五年級起,我爹媽就常常感慨,現在學校裏的功課可真難,我們是一點兒都不懂了。感嘆之後,他們愉快地去看電視,留我獨自和那些習題死磕。那時候,作業也是要家長簽字的,但爹媽無所謂,經常慵懶地回一句:你自己簽吧。

  好多70後、80後的記憶跟我差不多。不管是學渣還是學霸,放學後,爹媽總是在自己玩耍,要不就是做後勤,總之不會過問功課內容。學得會學不會,看自己造化,實在不行,爹媽就把你扔給補習老師。

  時代不同了。越來越多的信息表明,父母擼起袖子自己上的時代來了,不僅每晚要陪娃一筆一畫地寫作業,還得深度參與到學校的各項活動中,小到打掃衛生,大到組織晚會。前陣子倆新聞特別誇張:一個是家長因為陪娃寫作業,急火攻心,心梗住院;另一個更有戲劇性,一群精英家長競選“家委會”成員,活活上演了一齣宮鬥戲,明面上曬簡歷、曬資産,暗地裏那股較勁的火藥味,隔著屏幕都聞得到,最終,這場戲在一句“不許欺負我家孩子,否則孩子他爸會砸停你們家股票,包括茅臺”之中,達到了高潮。

  時代真的不同了,似乎寫作業不再是孩子自己的事了,上學也不再是,家長的身影無處不在,仿佛不親自上陣包辦一切,就對孩子不夠負責似的。問人生到此心累否?

  如今,孩子爹媽受教育程度普遍比我們的父輩高多了,不至於小學四五年級的功課也搞不定。但是,矛盾總在不斷變化,朋友圈時常能看到家長曬出小學奧數題,求大神解答,爾後便會有理科碩士博士,用大學數學的定理給出解答。我有個同事,年少時是實打實的學霸,卻差點被小孩的功課給撂倒。有一天,他突然問我,做完第一頁PPT之後,怎麼進入下一頁?一個從不知PPT為何物的人,為了孩子,從零學起,也是心酸。

  家長日益增長的文化知識水平,似乎難以趕上學校對家長日益增長的期待。然而,孩子去哪兒了?孩子不該是主角麼?成年人不自覺地給自己加戲,於是事情變得荒誕起來。

  學校設計開創性作業,搞課外活動,鼓勵家長參與,當然是想拓展孩子的視野,培養創造性思維。可多數小朋友不是天才,拿出來的成果自然是稚嫩的,虛榮心作祟的家長坐不住,便越俎代庖。老師心照不宣,默許和鼓勵了這種風氣。孩子之間的展示和切磋,變成了大人之間過招。

  組織家委會,本意是加強家長和學校的溝通聯絡,也有讓家長監督學校工作之意。可總有家長擅自改劇本,而且入戲太深,除了“砸停股票”這種表演型人格特徵的,還有更常見的。比如“家委會”給班級開微信公眾號,每做一次活動都推文,明裏暗裏和其他班級比較,家委會“領導”還會把“不合格”的文章打回去修改,生怕推送不夠漂亮,比其他班矮了一頭。看起來都是為了孩子,可孩子很可能一點也不在乎,從頭到尾,都是家長在怒刷存在感。

  年輕的父母心很累,老師也表示不輕鬆,大家紛紛開始探討學校和家長的責任邊界。教育究竟應該哪些歸學校負責,哪些歸家長管?似乎很難掰扯清楚。老實講,我覺得鼓勵家長陪伴孩子、更多參與到孩子的學習生活中,是一種進步。像我們這種被放養長大的孩子,談不上有多自由,孤獨倒是實打實的。問題是,無論怎麼陪伴,孩子始終是主角,這個主角可能沒有光環加持,幼稚又天真,可你不能試圖憑藉自己的力量把他們強拗成傑克蘇和瑪麗蘇,這違反人的成長規律,得出的“成果”也如同泡影般虛幻。

  在掰扯責任邊界之前,學校和家長先得達成一個共識:孩子就是孩子,大人可以試著引導他們自己去探索、自己去進步,但別指望小樹苗一天之內就長成參天大樹,更別為了一個看上去很美的結果,搶了他們的戲,哪怕自己累趴下,孩子也未必變得更好。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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