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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業在台灣艱難傳承——訪台北迪化街中藥行

  1年多前,楊凱宇從父親手中接過六安堂,成為這個中藥世家的第四代傳人,等待他的是如何讓中藥行業在艱難環境中傳承下去的考驗。

  儘管楊凱宇才26歲,但他的六安堂卻是名副其實的百年老店。步入店內,藥香瀰漫,明亮燈光照射下,中式櫃面後滿是人參、鹿茸、燕窩、牛黃等珍貴藥材。六安堂是楊凱宇的曾祖父于1913年在福建惠安創立的,1949年遷至台灣,而1987年才從台北延平北路遷至迪化街。

  迪化街自清朝以來就是台灣的南北貨、中藥材集散地,原本800米長的街面上滿是中藥行,然而這些年來卻日益萎縮凋零。

  “執政當局在壓縮中藥行業生存空間,20多年來不發牌照,導致這個行業進入了斷層。”楊凱宇感嘆道,那麼多從事中藥行業的人那麼努力在經營這份事業,在進行傳統文化的傳承,但當局卻只想走西醫那樣標準化的路線,把有特色的中醫藥磨滅掉。

  台灣衛生福利主管機構1998年修訂“藥事法”,明定1993年後入行的中藥從業人員,必須修習中藥課程並經統一考試及格等,才可販售中藥材、調劑中醫師處方,或製作傳統丸、散、膏、丹、煎藥等。但新規實施以來,當局從未辦理過任何一次統一考試,也沒有訂定任何教考訓用的施行細則,也不再發出任何一張中藥行業者執照。

  業者指稱,這一條款分明是不考慮未來的“落日條款”,會讓傳承數千年的中醫藥文化在台灣成為絕唱。

  台灣中藥商業同業公會全台聯合會統計,1993年全盛時期,全臺約有1.5萬多家藥行,但“落日條款”後,1998年剩10695家,2017年只剩8420家,平均每年關300多家。目前,台灣領有中藥材販售證照者平均年齡逾61歲。

  六安堂如今使用的證照還是楊凱宇父親的,然而這種狀況持續下去,未來或許只能額外付出成本租借證照才能維持經營。

  “持證照的醫師基本都在大型藥局和醫院,不會來我們這種傳統中藥行,而且他們所受訓練也是偏西醫的,未必適合我們。”楊凱宇説,希望當局能對特殊行業給予一定照顧,開放屬於我們的考試和證照。

  同在迪化街的百安堂參藥行老闆郭柏鋐印證了這一説法。“如今,迪化街上的中藥行萎縮得只有全盛時期的三成左右。”郭柏鋐説,當局還在這條街上開發文創,越來越多咖啡店、餐廳擠佔了原本中藥行的生存空間。

  為了生存,台灣的中藥行也不斷轉型,向多元化經營方向發展。郭柏鋐的藥行有四五百味中草藥,可以按方抓藥、代客煎藥,但這部分業務只佔其營業額的不到1%。“主要業務還是靠高端藥材,例如冬蟲夏草、高麗參、燕窩等。”郭柏鋐説,“20多年來,鮑魚、海參、魚翅等變成了迪化街中藥行銷售的主力。”

  他還説,其實很多年輕人對中藥行業有興趣,也很有想法,對中藥材行業進行了許多創新,但當局要給他們機會進入這個行業,所以開放證照是必要的,不然過幾年可能台北都沒有中藥材店舖了。

  楊凱宇就屬於有想法的年輕人。儘管他的六安堂業務也主要依靠高端藥材,但他還圍繞中藥開發了藥膳、美容、茶包、浴包等産品。“人們越來越注重健康養生,中藥材的‘天然’概念就很能打動現代人。”楊凱宇説。

  郭柏鋐也同樣對藥材配製進行了改良,例如加些甘草、肉桂以減輕苦味,或者做成水丸利於吞服。“年輕人無法接受中藥的苦,‘良藥苦口’不行了,得‘良藥利口’才行。”他説。

  在文化斷層、政府限縮、西醫包圍等不利因素夾擊下,台灣的中藥行艱難地生存著。楊凱宇和郭柏鋐都很羨慕大陸對中醫藥的傳承與發揚,認為大陸平等對待中醫藥和西醫藥,讓傳統的東西能夠累積增長,不至於衰退沒落。

  “如果開放了中藥行業證照考試,我一定會去考一個。”楊凱宇説,中醫藥是傳統文化的精華部分,不能任其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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