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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一道不解之謎

  泉州是台灣漢族同胞的主要祖籍地,與台灣有著千絲萬縷的淵源關係。只要踏上原鄉,不經意間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著名台灣史學者湯錦臺先生的《開啟台灣第一人——鄭芝龍傳》,在這裡就解開了一道懸而不解之謎…… 

  湯錦臺先生是新世紀以來聲名鵲起的台灣史專家。從2000年至2005年,他接連推出三部著作《大航海時代的台灣》、《開啟台灣第一人鄭芝龍》、《閩南人的海上世紀》。在這些書中,他以寬廣的世界視際,流暢通俗的筆法,描述閩臺淵源、閩南歷史與閩南豪傑,徵引資料豐富、史識新穎獨到,讓人讀之耳目一新。 

  作者與湯錦臺 

  湯錦臺是台灣苗栗人,祖籍廣東蕉嶺,雖為傳統意義上的客家人,但他對閩南文化的發祥地泉州卻情有獨鍾。他的三部著作,泉州論述佔了大半。誠如他在《閩南人的海上世紀》末節《再造輝煌還是流入歷史記憶之中》所言:“從宋朝開始,住在福建南部的泉州人,逐漸取代當時活躍海上的廣東商人,積極南下南海諸國與東來的印度人、波斯人和阿拉伯人建立了密切的海上貿易聯絡,打開了閩南地區與印度和阿拉伯世界,甚至是與非洲東岸的遠洋交流。回顧從十世紀初閩國在福建短暫立國,泉州開始招徠‘海中蠻夷商賈’,閩南之人以大海為依託,梯航各國,一路走到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他們與創造了地中海文明的腓尼基人、威尼斯人,印度洋文明的印度人、阿拉伯人,大西洋文明的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蘭人及英國人一樣,有其無可取代的歷史地位。” 

  洋洋灑灑的文字背後,透出的是艱辛的汗水與心血。為了寫作這三本書,他每天睡眠僅五個小時,筆耕不輟,還曾數度遠涉重洋,從寓居地美國紐約前來泉州蒐集資料,會友論道。 

  我是經廈門大學鄧孔昭教授介紹與湯先生結識的。2000年夏,湯先生應廈大台研所之邀前來參加學術會議,其時他正著手寫作《大航海時代的台灣》,擬於會後赴泉州,鄧教授致電請我接應。我與湯先生一見如故,相談甚契。他告訴我,他早在1973年就來過泉州,那時他作為國家邀請的首批留美台灣青年前來大陸訪問,有機會到北京、上海、福建等地參觀,他拍了不少泉州老城的幻燈片,至今還放在紐約的家中。他説起當時泉州的情形,讓我這位後來者也心生好奇。 

  《閩南海上帝國》 湯錦臺著 

  湯先生只在泉州呆兩天,我陪他參觀了開元寺、海交館、天后宮、聖墓等處,並引薦海交館館長王連茂、鄭成功學術研究會副會長黃夏瑩、泉州學研究員林少川等人同他會面交流。次年初,湯先生的力作《大航海時代的台灣》由城邦出版社出版,台灣著名學者許倬雲、張炎憲、魏萼等人都撰文推介。該書一經面世即廣受關注與好評,並榮獲當年《中國時報》評定的“台灣十大好書”。 

  天后宮 

  當年底,我和湯先生都應邀參加在廈門舉辦的“海峽兩岸首屆閩南文化研討會”,湯先生親筆簽名贈書于我。在作者序言中,他對我所提供的熱情幫助表達真誠感謝。 

  2002年,湯先生再接再厲,著手寫作《開啟台灣第一人鄭芝龍》。在他看來,寫一本綜述鄭芝龍一生的傳記,一是以之填補空白,提供他和他的時代同台灣早期歷史發展的關係脈絡;二是透過他來了解早期閩南係漢人的活動特徵;三是用以傳誦傳統上不受史家重視的民間海上活動人物,給予更多正面評價。當年春,湯先生再次前來泉州,我們已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開元寺 

  我們把考察重點放在開元寺。據我理解,現時泉州能夠直接串連鄭芝龍的史跡故事,首推開元寺。在萬曆年間,泉州曾發生兩次大地震,開元寺幾成廢墟,鄭芝龍接受朝廷招撫,憑藉控制台海、交通中外所積累的巨大財力,重新興建了開元寺。現今開元寺的規制、格局,即是鄭芝龍留下的寶貴遺産。 

  弘一法師紀念館 

  我們在寺廟駐足良久,湯先生將許多細節,一一攝入數碼相機中。陽春四月,時當晌午,天氣悶熱難奈。本該回酒店吃飯午休了,這時我忽然想起,鄭芝龍建開元寺所鑄的一樽香爐,此時放置在新建的泉州宗教文化博物館,我們還未看。如果此時就離開未免遺憾,於是我領著他,不顧汗濕衣衫,堅持走完最後一站。 

  《弘一法師》  吳榮華作 

  作法師造像鳩衣百結,衣紋起皺粗礪,連柱著的拐杖都像長滿樹瘤的枯枝,形象地體現了法師顛沛滄桑的內心煎熬。整個雕塑略顯瘦長,枯寂沉靜又暗含動勢,似乎述説著法師動蕩艱忍的人生旅途,法相靜穆端嚴慈悲恬淡,昭示著法師經歷過生命的坎途,以佛法自如並濟世渡人的動人境界。 

  湯先生看到這樽香爐立時興奮起來,因為這裡可以找到鄭芝龍建開元寺的直接物證。他細細打量著香爐,逐字逐句讀著上面的銘文。讀完落款後他問我,這香爐的兩個督造官之一的施福是誰?我説,我看過的史料有兩種説法,一説是施瑯的叔父,一説是施瑯的族叔,有的史料把他稱為施天福。鄭芝龍曾派他守仙霞關拒清兵,後來隨鄭降清。 

  開元寺門聯 朱熹撰     弘一法師書 

  湯先生沉默一會,忽作恍然大悟狀:十幾年前,我看過一本荷蘭人寫的史料,説荷蘭人派專人與鄭芝龍打交道,要通過鄭媽黃氏和一位sijloya,我一直思考不出,這位sijloya是什麼人?現在看來,應是這位施福。一個是他的姓用閩南話讀作“si”,再一個他受命督造香爐,可看出深受鄭芝龍的信任。有道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湯先生的走近香爐,剎那間解開一道懸而未解之謎,是全然出於巧合,還是冥冥之中天意所使?後來,他把這個發現寫進《鄭芝龍》一書中。 

  每當有台灣學者前來開元寺,我總要講述這個生動有趣的故事,希望他們也能在泉州有一些意外的發現! 作者:王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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