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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老兵77年終回家 嘆四川家鄉變化驚人

胡定遠在父母墳前祭拜。(來源:瀘州市台辦)

  唸唸不忘必有迴響。歷時30余天的艱辛尋親路,台灣97歲的抗戰老兵胡定遠爺爺在「視頻認親」後,4月20日上午,在兩岸志願者的陪同下,終於回到四川瀘州市合江縣白米鎮轉龍灣村的老家,與外侄李嘉猷老人三兄弟團聚。

  一路變化太大 不敢相信

  踏上故土的第一晚,看到成都市區的高樓大廈,胡爺爺高興地説,他80多年前來過成都。「那時候全是矮房子,碎石路,寬度不到現在的三分之一。」胡爺爺喜不自禁地説,成都變化太大了。

  在前往故鄉的高速路上,胡爺爺看著繁華的城區漸次退卻,直到出現熟悉四川田園之景,他的嘴角才不自覺地咧起弧度。「可能是這些場景,喚醒了胡老小時候的記憶。」同車的志願者説,成都到瀘州合江有數個小時的車程,胡老時不時就撩起袖子看表,「還要詢問我們,還有好久才能到嘛,看的出來他既激動也忐忑。」

  一路上,胡爺爺對公路兩邊的農民房讚不絕口:「現在都蓋成小別墅了,條件好得很哦,變化太大,不敢相信。」

  胡爺爺的口音並沒有因為時間而改變,一口地道的四川話,讓我們看到了這個老兵對鄉情的堅持。「四川話是我的根,我不能改變。」胡爺爺激動地説。

  回家的路 他走了77年

  一段出川憶、一段回家路......胡爺爺1940年入伍抗戰,1946年輾轉到台灣,77年再也沒有回來過。

  「前面是個溪溝,不通車的,要走山路。」在胡爺爺的印象中,大姐胡永詳家沒有通公路,必須通過村裏的羊腸小道。所以,胡爺爺在返鄉之前每天要反復走上兩三公里,直到走累了才肯休息。胡爺爺不知道,他的老家合江縣早已開通高速公路。成都到合江四個小時車程全是高速公路,汽車可直接開到大姐家所在的石壩上,寬敞的村道可直通大姐家對面。

  當汽車駛到白米鎮轉龍灣村石壩上時,胡爺爺看著地上那方青石,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激動得手舞足蹈:「這回對了,就是這裡,沒得錯!」

  老人一下車,熱淚盈眶,陣陣鞭炮聲響起,鄰里鄉親夾道迎接,家裏的親人也爭相攙扶著胡爺爺往早已收拾整潔的家裏走去。

  胡爺爺説,回來以後,地方還認得,就是以前的房子變化很大,現在都變成了磚瓦房。「家鄉的房子比以前多了,人也比以前多了,但景色還是沒有變,我經常做夢都夢到這裡。」

  共進家宴 閒話家常

  「現在辣椒吃得很少了,最想念的就是家鄉的臘肉。」回家後跟親人一起共進家宴,胡爺爺又終於吃到了家鄉臘肉的味道。「味道跟小時候的差不多。家鄉的味道總是比較好的。」一口鄉音未改,親人用家鄉話與胡爺爺交流,他總能對答如流。

  胡爺爺家人介紹,為了把準備工作都做細,早上5點,大家就起床開始張羅佈置。「今天家裏的親戚都來了六七十人哦!」大家對胡爺爺歸鄉提前準備,早就問了他想吃些啥,香腸臘肉、蘸水豆花,都提前備好。今天的壩壩宴整整擺放了十張大圓桌。

  「回來以後很高興,看到這麼多親人,最親的、還能認識的就是我這身邊的大外甥,其他的都不認識了。」胡爺爺20歲離開家鄉時,他的大外甥李家猷6歲。剛邁進老家的院門,胡爺爺就拉著外甥李家猷,問大家,「你看嘛,我們像不像」。身邊傳來一陣陣的笑聲。胡定遠這是在用家鄉的俗話,來告訴大家「外甥種母舅」,就是説在遺傳上,很多外甥會長得像自己的親身娘舅。雖然離開家鄉77年,但胡定遠對老家的這些俗話卻絲毫未曾忘記。

  墳前跪哭國家有難 沒有盡孝

  「我舅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都是我父母給他們養老送終、辦的後事。」胡爺爺的外甥李家猷,在舅舅拉家常的時候,眼睛裏盈滿了淚水,快80年了,沒想到這個外婆在世時就一直念叨的舅,今天還能回到老家來。

  胡爺爺父親的墳,就埋在老家背後不遠,隔了幾道田埂,胡爺爺在親人的摻扶下,拄著拐杖,走路去給他父親上墳、燒香。

  手裏拿著一炷清香,胡爺爺告慰他的父親:「爸,這麼多年,我都沒能給你盡孝,今天我終於回來了……」97歲的老人老淚縱橫,親人們怕他悲傷過度,讓他拜一拜就是了,但他堅持要跪在父親的墳前。

  5月19日,胡爺爺還要回去做第二台肝癌手術。「如果身體條件允許,以後每年都還會回老家來。」

  一段尋親路 牽動兩岸情

  國家危難之際,胡爺爺作為四川瀘州青年,徒步上戰場。眼下,熟悉的路,喚起老人顛沛的過往。在胡爺爺的記憶裏,所有的顛沛流離,只是時代所賦予的使命。

  1940年4月,油菜花剛開始凋零,胡定遠在姐夫家出來趕場,可剛走到半路便被抓了壯丁,然後被「送」上前線。「從合江白米場(鎮)走了出來。」胡爺爺説,他們曉得國家危難了,雖然是被抓出去的,但從沒有想過要逃跑,分配到川軍將領楊森部隊,輾轉多地抗戰。然而,命途多舛,他又隨部隊輾轉多地,最終在1946年左右抵達海峽對岸的台灣。他從不曾想,從死人堆裏活了下來,又等來抗戰的勝利,回家路卻還是遙遙難期。

  兩岸交流30週年,為了胡爺爺尋親夙願,台灣親人發帖尋親,兩岸志願者、媒體和台辦工作人員接力尋找,以現代網路科技和「視頻連線」實時辨認,認出家鄉,識得親人......

  77載,時間有淚;97歲,相見恨晚。記憶不滅,老屋仍在,海峽兩岸,血脈相連。此行,胡爺爺講得最多的就是高興、感謝......(中國台灣網、四川省台辦、瀘州市台辦聯合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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