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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拼湊“阿拉伯版北約”恐難如願

  若無意外,本週末,華盛頓將迎來一場重要峰會:美國與“海合會”6國以及埃及、約旦的領導人將坐在一起商量如何打造“阿拉伯版北約”。新聯盟能否孕育而生?

  伊朗並非唯一目標

  所謂“阿拉伯版北約”出自去年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沙特之行。據美方説法,這一想法最初由沙特提出。在特朗普訪沙前夕,沙特提議簽署一項安全協議,成立軍事聯盟來遏制伊朗的擴張。不過,該提議並未立即付諸實施。

  最近數月,美國與中東地區國家被曝在悄悄醞釀這一聯盟。據一些官員透露,這一軍事聯盟處在設想階段,暫時定名為“中東戰略聯盟”,包括 “海合會”6個成員國以及埃及和約旦。聯盟旨在加深成員國家在導彈防禦、軍事訓練和反恐等方面的合作。

  美沙為何要牽頭組建“阿拉伯版北約”?上海外國語大學中東研究所所長劉中民表示,奧巴馬政府簽署伊核協議引起沙特強烈不滿。特朗普上臺後,美國調整對伊朗政策,沙特看到了機會,希望借助美國的力量,再拉其他遜尼派國家,一同構築對抗伊朗的聯盟體系。

  雖然和沙特一樣也強調聯盟的 “反伊”屬性,但美國的心思恐怕沒沙特那麼單純。

  劉中民指出,美國借打造“阿拉伯版北約”還有其他盤算:其一,通過對抗伊朗整合被奧巴馬政府削弱的中東地區盟友體系;其二,謀取軍火利益。建軍事同盟意味著阿拉伯國家要增加和升級軍備,這樣,美國軍火就大有銷路。其三,希望利用“阿拉伯版北約”調解自己兩個盟友沙特與卡塔爾的矛盾,解決斷交危機。

  在中國中東學會會長楊光看來,伊朗並非這個聯盟的唯一目標。從美國而言,它在考慮一個更深層的問題,即在中東戰略趨於收縮的情況下,如何維護自身在該地區的戰略利益。“美國對中東的能源依賴雖有減少,但是能源供應安全仍需維護,這是一;第二,盟友以色列的安全需要保護;第三,地區反恐需要相關力量支持;第四,防止地區大國(如伊朗)挑戰美國利益;第五,防止域外大國,主要是俄羅斯在中東擴大勢力範圍;第六,美國在中東保持存在需要有人出錢埋單。”基於上述多重考量,“阿拉伯版北約”是一個很好的抓手。“利用地區國家,拼湊一個以美國為主導的集體安全體系,可以使美國在中東的影響力長期維持下去。”

  很難複製北約

  在分析人士看來,“阿拉伯版北約”或許能促成一些安全合作,但要完全複製北約恐怕很難,因為其存在“結構性缺陷”。

  從內部來説,阿拉伯國家內部矛盾重重,難以形成共識。比如沙特等國與卡塔爾的“斷交危機”至今未解;埃及與沙特長期存在爭奪地區領導權的矛盾。科威特、阿曼等海灣小國通常奉行中立政策,不願在地區大國的衝突中站邊。

  即便在如何界定地區安全威脅上,阿拉伯國家內部聲音也不一致。沙特號稱打造“阿拉伯版聯盟”意在遏制伊朗,但是,並非所有阿拉伯國家都把伊朗當成“敵人”。比如卡塔爾、阿曼就與伊朗保持良好關係,甚至與伊朗進行合作。美國卡內基國際和平研究院中東中心高級研究員耶齊德薩伊赫指出,在建設聯合防禦能力上,海合會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已經證明打造“阿拉伯版北約”的不靠譜。即便是沙特和阿聯酋這樣相對較鐵的地區聯盟,也未能在發動也門戰爭一事上妥善協調。

  “阿拉伯世界的碎片化和內部矛盾,使其很難整合成類似北約這樣有法律約束力、有明確權利與義務關係的聯盟體系。”劉中民説。

  從外部來看,美國的收縮戰略、“低成本”戰術也將限制這一聯盟發揮功能。眼下,美國不願在中東承擔更多義務,而是想從中漁利。在敘利亞問題上就表現得很明顯,美國既要顛覆巴沙爾政權,但又不想讓自己陷入戰爭泥潭。又如,在聯盟是否要簽訂“集體防禦”條款一事上也反映了美國的“自私”心理:要享受老大的權利,但不想承擔老大的責任。據外媒報道,一些阿拉伯國家希望在“阿拉伯版北約”中引入類似北約第5條款的“集體防禦”條款,但美國不願意。

  鋻於上述種種障礙,劉中民並不看好“阿拉伯版北約”的前景。他表示,由於美國與阿拉伯國家之間無法像美國與歐洲國家那樣擁有共同價值觀,聯盟缺乏重要的支撐;同時,北約是經過幾十年發展才形成如今成熟的防務體系。“阿拉伯版北約”與北約相比還差得很遠。

  不過,楊光認為,在中東格局趨於兩大陣營對抗的背景下,拼湊一個“阿拉伯版北約”未必沒有可能。但即使建成,也只是地區性安全機制,在水平和規模上無法與北約相提並論。而且,由於受到很多因素影響,比如一些地區大國未來是否“加盟”、阿拉伯國家與以色列的關係如何理順,因此,這一聯盟能否為中東帶來和平穩定尚難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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