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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平真是個好後生」--習近平的七年知青歲月

      採訪對象:趙家河村民

      採訪日期:2016年2月28日

  採訪地點:陜西省延川縣趙家河村武剛文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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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3年3月,延川縣委抽調習近平參加農村社會主義教育工作隊,到馮家坪公社趙家河大隊駐點,當年11月離開。在趙家河8個月時間裏,習近平不僅負責文件宣講、大隊領導班子整頓、生産隊幹部配備等行政工作,還和村民一起修梯田、打土壩、植樹造林。他的這些工作,受到趙家河村民的充分稱讚和馮家坪公社的高度認可。當年的公社書記趙廷璧要留他在趙家河大隊當支書,文安驛公社黨委書記白光星説:「你們想得美,我們的好人才怎麼能給你!」社教結束習近平回到梁家河後的1974年1月,文安驛公社黨委決定不到21歲的習近平擔任梁家河大隊黨支部書記。

  這次訪談中7位趙家河村民回憶的當年幾則故事,只是習近平8個月農村社教經歷的一點一滴,但從中可以看到一位志存高遠的青年,如何在貧瘠落後的黃土高原臥薪嘗膽,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好自己的人生第一站。

    「近平教我寫名字 」

  學習時報:您好!習近平當年叫您「鐵姑娘」,是為什麼?

  高小梅:那時候我們有十四五個女孩子都在那勞動,我年紀小,個子也小,但勞動起來是最突出的一個。我管做飯和送飯,手腳最麻利,很快就把所有人的飯都做好,送過來了;幹活的時候,我比男勞力差不了多少;到了春天,給田裏送肥,人家送7擔,我也能送7擔。近平注意到我了,就叫我「鐵姑娘」,後來叫習慣了,見到我就説:「鐵姑娘,你來啦?」他這麼一説,我身邊一群女孩子就笑,弄得我還挺不好意思。

  學習時報:他也和你們一起勞動嗎?

  高小梅:是啊,一起勞動啊,近平到我們趙家河來,組織動員我們全村人到山上去打壩。那時候,寒冬臘月,土都凍得硬邦邦的,鎬刨不動,鐵鍬鏟不動,只能用炮(指開山用的炸藥)打下土塊,再用獨輪車推走,整平。這活很累,很多社員想在家「貓冬」(指北方農村冬天農閒時期的休養生息),不想上山去受苦。近平就給大家鼓勁兒説:「大家加把勁!鍋裏有了,碗裏也有了;鍋裏沒有,碗裏也沒有(陜北諺語,這隱含的意思是:集體富裕了,大家也能過上好生活)。」其實,近平都是為了村裏人好,打壩,增加耕地,多種糧食,村裏人就有更多的糧食吃,但當時這種話不能明著説(指當時不能宣揚小集體利益或個人利益)。

  近平發現,大家每天中午從山裏走回家去,做飯,吃飯,然後再走回山裏幹活,又累又浪費時間,一個中午來回「趕場」,忙忙叨叨的,還白白浪費了一兩個小時。這麼多人,完全可以中午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時間還能多幹很多活。

  為了節省時間,近平就跟我們商量著定下:每天中午不回家,留在山上,專門派幾個人做飯送過來,吃完飯以後可以休息一會兒,然後再繼續幹活。

  這樣一來,我們中午就能在山裏休息一會兒,生一堆火,大家一起烤火,拉拉話。近平當時也都是跟大家坐在一起,穿著大棉襖,一身黃土,跟我們沒什麼兩樣。但是一説話,就能看出他不一樣了。他給我們講故事,説國內國外的大事,聽的我們可高興了。那個時候村裏有報紙,大多數人不識字,很少有人看,但是近平都會看,他對國內外發生的大事小情,都了解得很清楚,再加上他平時看很多書,懂得很多知識,所以他拉話時説的那些事,對我們特別有吸引力。那時候天很冷,最冷的時候氣溫達到零下十多度。飯送來時已經涼了,我們就圍著火,把飯烤一烤,烤熱了再吃。有時候也把紅薯放在火堆上烤著吃。近平平時吃飯都細嚼慢咽的,但是這時候就吃得快了,還催促我們:「咱都吃快點啊!要不一會兒飯就涼了。」

  吃了飯,我們休息一小會兒,就接著幹。等到快收工的時候,大家都累了,近平還是那麼有勁,一直卯足了勁頭幹。他還給大家鼓勁説:「同志們!加把勁!好好幹這一氣兒!馬上快收工了。」

  我們那時候早上六七點就上山去勞動,一直到晚上才回來,近平是社教幹部,帶領我們幹活,每天都要管這管那,幹的活兒卻跟我們一樣多,甚至比我們更下力氣。我們村裏年紀大一點的人私下裏都稱讚他説:「近平這娃,別看是大城市來的,真能吃苦,真厲害!」

  學習時報:除了和你們一起勞動,他還帶你們學習嗎?

  高小梅:有啊,近平那時還在村裏辦了個夜校,這個夜校當時是全縣做得最好的,後來成為縣上的試點,叫「趙家河村青年夜校試點」。這個青年夜校和村黨支部的生産會不一樣,生産會是打鈴集合,我們是吹哨集合的。我們總共有二三十個年輕人,每天都去參加近平辦的「青年夜校」,都在隨娃的窯洞裏集合,那時那個窯洞沒有炕,中間有一個很長的石條桌子,就像現在的會議桌一樣,大家都擠在這個石條桌子周圍。每天晚上,點起煤油燈,近平就給我們講課。

  我是文盲,沒念過書,我們很多人都不識字,近平就教我們認字,教我們寫自己的名字。他問清楚每個人的名字,就幫我們寫下來,再一筆一劃地教我們自己寫。我會寫自己的名字「高小梅」,就是近平那時候教給我的。

  那時候幹了一天的活,天黑了以後還到夜校這裡來,卻一點都不覺得累,心裏可高興了。年輕人都有精神,近平也不累,每天都給我們講課,教我們識字,還教我們唱歌跳舞。近平那時候經常説的一些話,我現在還記得。他説:「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意思就是要充分發揮黨支部的作用。他還常説:「打鐵還要自身硬。」意思就是,正人要先正己,要求別人做到的,自己首先要做到。

    「近平讓我當隊長」

  學習時報:武大爺,您的小名也是叫隨娃吧?

  武剛文:是的!

  學習時報:您當時在趙家河是隊長吧?

  武剛文:我在趙家河最早是當基建隊隊長,主要是管那些修梯田、打壩的事情。當了三年之後,村裏又派我當生産隊的隊長。當隊長期間,我也沒忘了基建隊的活兒,除了生産,我還領著社員在山上打壩開荒,這樣我們隊的糧食能多打些,我們還能年年領先別的隊。可是因為這個,我卻惹下了麻煩。

  學習時報:什麼麻煩?

  武剛文:有一天,縣委書記騎個自行車到我們村來視察,他翻過一座山,正好看到我們生産隊在開荒,他就不讓,説我們生産隊不應該幹基建隊的活兒,而且我們開荒沒跟縣裏請示,是違規的。我説:「我們為了多種糧食,開荒沒啥不對的,為啥不讓?」我就跟縣委書記吵了一架。之後我就賭氣不當隊長了,反正當隊長受苦受累最多,我也當夠了。

  從那以後,我就給村裏放羊,放了三年。放羊我幹得也挺好,我把隊裏的羊教育得非常規矩,不吃莊稼,只吃莊稼下面的草。那個時候,我上午勞動,下午放羊,放羊之後又去打壩,每天也很累,但是不當隊長,不用操那麼多的心,還是挺高興的。

  學習時報:那後來您為什麼又重新當隊長了呢?

  武剛文:近平來趙家河的時候,我27歲。近平通過村裏人了解到我之前的事,他找到我説:「隨娃,你還得當隊長。」

  我説:「我不當了,我當夠了。」

  近平説:「不行,你必須得當這個隊長。你當隊長能搞好生産。」

  後來村裏人跟我説:「近平讓你當隊長,你就當嘛,近平覺得你這個人耿直、誠實,還能幹,就想讓你當隊長呢。」

  可我這人脾氣倔,因為跟縣委書記吵架我才下來的,現在誰讓我當隊長,我也不當。

  我脾氣雖然倔,但近平有的是耐心,他一次次找我談,讓我多為集體考慮,要用自己的能力給全生産隊的人做貢獻。他還問我:「你聽不聽黨的話?不聽黨的話,説明你覺悟不夠高,我就給你辦學習班。」前前後後,近平一共找我談了十多次,最後終於把我説動了,我説:「行,我當這個隊長。」他説:「這就對了嘛!」

  那個時候,村子裏有三個生産隊,近平讓我當第二生産隊的隊長。其實,當生産隊長可費腦子了,比當個村黨支部書記還要複雜得多,基本上隊裏面社員的生産、生活、評工分,都要隊長來安排,安排得不合理,這個人多了點兒,那個人少了點兒,社員有意見,那就不中。

  因為我多年不當隊長,碰到了一些困難。這時候近平就到我們二隊來,幫助我解決一些困難,他幫我管集體,幫我開隊會。他這個人口才很好,講得好,講得實,處事又公道,所以他一來,無論什麼困難都能解決。

  我那個隊有二十來戶,人多嘴雜,主意也多。比如評工分的時候,最容易出糾紛,有的人幹活多,有的人幹活少,評的時候不可能都一樣。如果評得一樣,幹活多的人就有意見;如果評得有多有少,評得少的人就有意見。我這人直來直去,不咋會調解矛盾,評得少的人跟我嚷,我也跟他們嚷。嚷來嚷去,大家就説:「別嚷了!嚷有啥用!叫近平來!讓近平來給斷斷!」我們就去叫近平來出面。他一來,每次都能調解得很好,他説話能説在理上,讓大家覺得心服口服,最後調解完了,大家也都不説啥了。

  近平是個外來的知青,不是我們本村的人,還比我小那麼多,還是個娃娃,但我就服他,他説啥我也聽。我這個人脾氣倔,縣委書記的話我都不聽,我都敢跟他吵,但我就聽近平的,因為近平這人處事公道,説話在理,他從不為自己考慮,都是為大家考慮。

  現在我七十多歲了,老了,耳朵也背,眼睛也花了,現在我還聽近平的,近平是國家主席嘛,如果他現在讓我當隊長,我還當。

   「近平把糧票和錢壓在了碗底下」

  學習時報:您好,聽説習近平到趙家河吃的第一頓飯就是在您家裏,您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嗎?

  聶瑞蘭:記得,近平到趙家河來,是在我家吃的第一頓飯。他來之前,我就想,人家是北京的娃娃,到咱趙家河這窮山溝了,第一頓飯,算是接風,咋也得讓人家娃娃吃好。

  當時,每家每戶一年才分到幾斤白麵粉,那一年分的白麵我一直沒舍得吃,攢起來了。近平來的那天,我就把這些白麵拿出來,搟了麵條,給他煮熱湯麵吃。煮麵的時候,我又在鍋裏打了個雞蛋,這是我家自己喂的雞下的蛋。我把熱湯麵煮好,盛在一個白瓷碗裏,給近平端了過去。

  近平吃飯的時候,我就把自家的娃娃趕到窯洞外面去耍。要不然,娃娃站在旁邊看,大人看娃娃可憐,給這個分一點,那個分一點,飯也吃不好,所以我就不讓娃娃到跟前來。那頓飯,近平吃得可香了,他吃飯很慢,細嚼慢咽的。

  近平邊吃邊説:「嫂子,你做的這麵條真香!」我説:「你吃著香就好,多吃一點,吃完再給你盛。」

  近平吃完這一碗,我又給他盛了一碗。吃完以後,我問他:「吃飽了沒有?」

  近平説:「吃飽了!」

  學習時報:接下來他還和您聊了什麼嗎?

  聶瑞蘭:近平從兜裏掏出來糧票和錢塞給我,我説什麼也不要,他拗不過我,就走了。等他走了以後,我去收拾桌子。拿起碗後,我才發現碗底下壓了一斤二兩糧票和三毛錢。那時候,這些糧票和三毛錢,可是超過這兩碗熱湯麵幾倍的價值了。

  過了一段時間,近平又輪到我家吃派飯(派飯:由大隊幹部指派社員家為外來客人做飯,之後由大隊分配工分作為報酬)了,我一邊做飯一邊跟他拉話。

  我説:「近平,咱做派飯掙工分,你不用給糧票和錢嘛!」

  近平説:「這我知道。我有,嫂子你就拿上嘛。」

  這次我給他做了燴豆面,我特意用好豆面給他做的。近平吃得可香了。

    「可把近平急壞了」

  學習時報:您好,您當年也參與了打壩工作吧?請問您還記得當時的一些事情嗎?

  趙福有:1973年,我們打了一冬天的壩。開春的時候,天還很冷,黃土凍得很結實,還要用炮炸開凍土。誰料,突然有一天出了意外。放炮的時候,一大塊凍土疙瘩從山上掉下來,把一個社員的腿給砸了,當時他就走不了路了,大家説:「哎呀,可能是骨折了!」

  近平趕緊組織大家把這個社員抬回村裏,先放到窯洞的炕上,讓他休息。近平又連忙安排人聯絡縣上,讓縣上派人來接這位受傷的社員。出去聯絡的人,先到鎮上,再到縣裏,需要很長時間。這段時間,近平就一直在這社員家門口等著。我們説:「近平,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近平擺擺手説:「不用。」

  受傷的社員在窯洞裏面受罪,派出去聯絡的人又緊著不回來。近平是又著急,又心疼。

  他就在這個受傷社員的窯洞外面走過來走過去,走了很長時間,足足有幾百趟。那次,近平可真是急壞了。

  學習時報:後來怎麼樣了?

  趙福有:好在,這個社員及時得到了救治,腿完全治好了,也沒落下什麼毛病。後來我們村裏人議論這事説:「近平這娃心眼好呢。」當時,近平是我們村的駐隊社教幹部,是村裏的領導,但社員受了傷,咱同村的人也沒有他那麼著急。他把咱群眾的安危放在心上,咱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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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平幫我找豬」

  學習時報:請問您記得習近平當年在你們村的一些事情嗎?

  趙秀全:近平給我上過課,也在我家吃過飯。不過我記得比較清楚的一件事,是近平幫我找豬。

  有一天,我在喂豬之前,先清一清豬圈,就把豬放出來了,等清完豬圈,那豬在院裏待得挺老實,我就松心(陜北方言,疏忽)了,我想,一會兒我把豬食往圈裏一放,它自己就回去了。結果,這傢伙趁機就跑了!

  我端著豬食盆子到院裏,一看,豬咋沒了?急得我呀,把盆子往地上一撂,跳著腳兒地跑出去找,一邊找一邊罵:「這缺德的豬,你要是丟了,這得是多大的損失啊?」找了一圈,我也沒看見豬在哪兒,這麼大個村子,這麼多山,要是豬順著路跑到別的地方去,我咋也找不到了。這個禍就算是闖下了。

  我正垂頭喪氣往家裏走呢,剛到家門口,我一看,近平從對面趕著那只豬回來了,那個豬也是垂頭喪氣的,沒跑成嘛,它心裏可能也氣。

  近平一看見我,就説:「你咋不把豬圈好嘛!」

  我説:「哎呀,我沒留神,就讓它跑了。近平,你咋找到的這豬?」

  近平説:「我一看這豬,就是你喂的那只,就給你趕回來了。你咋不看好嘛?豬要圈好,可不能讓它隨便跑。咱們要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可不敢粗心大意!」

  我連聲答應:「是!是!」

  雖然近平把我批評了一頓,但我心裏還是很高興;一是他説的在理,我應該接受;二是豬找回來了,我們家也不會受損失了。

    「近平開會時我們不瞌睡」

  學習時報:您好,請問習近平到趙家河做社教工作時您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

  趙勳功:近平來趙家河的時候,我是村裏的會計。我對他的印象可好了,一有時間,總跟他拉話。有時候,近平也在我家吃飯。

  近平來了以後,經常組織我們開會,還辦夜校,組織我們這些年輕人識字,還有唱歌、跳舞,我們都很感興趣,一聽説近平開會,都趕緊過去。原來我們村幹部組織社員開會,我們去的時候都磨磨蹭蹭,就是到了也不好好聽,底下拉話的拉話,納鞋底的納鞋底,瞌睡的瞌睡。但是近平跟我們開會,我們都聽得可認真了。因為啥?因為他講得可有意思了,講路線教育,講咱農村的這些事,特別實在,都是跟我們社員密切相關的。除此之外,他還講一些國內國外的大事,講得清清楚楚,而且講得特別有意思。我們很佩服他,對他説:「近平,你這個腦瓜子,真是了不得!」

  近平在趙家河一直和我們社員同吃同住同勞動。吃也跟我們吃一樣的東西,那時候能吃頓白麵饃饃都是很困難的,他輪流在我們社員家裏吃飯,也沒吃到什麼好的。近平幹活很能吃苦,和我們幹一樣的活,比我們還下力氣。

  他要回梁家河的時候,我們幾個人送他。我們也不想他走,但他是梁家河的知青,還是要回到梁家河去。當時我們都覺得,近平是個好後生,都不捨得他走。他在我們趙家河,給我們村裏帶來了很大的變化,打壩、修梯田、開會、辦夜校,教給我們很多東西,教會很多人寫自己的名字……直到今天,村裏人還一直惦記著近平,我們拉話的時候也經常提起他。

   「近平幫老漢拉車」

  學習時報:趙勝利同志,您好!習近平作為社教幹部到趙家河「蹲點」期間,您和他在工作和生活上接觸很多,一起相處了幾個月。請您講一講,他到趙家河來工作的起因是什麼?

  趙勝利:1973年,我們延川縣的縣團委班子換屆,北京知青陶海粟當選了縣團委書記,縣團委當時負責安排到各村進行路線教育的人選。近平當時在梁家河插隊,勞動非常積極,生活上和當地社員相處得非常融洽,群眾反映很好,政治上也積極要求進步,像他這樣的優秀知識青年就很適合搞農村的政治宣傳。於是,陶海粟就委派他到我們趙家河來「蹲點」(指駐紮在生産隊主持工作),負責路線教育工作。

  我和近平第一次見面就是在1973年的上半年。近平來到我們趙家河村,大約是三四月份,我記得那時候柳樹剛開始發芽。近平從縣上搭車到了馮家坪公社,再步行走到我們這裡。他來的時候,先是給我們簡單地作了自我介紹,他説:「同志們好,我是咱們文安驛公社梁家河的插隊知青,我叫習近平。」我們大家對他的到來表示歡迎。就這樣,近平就成為我們的駐村幹部,留了下來開始工作了。

  學習時報:你們和他熟悉了以後,發現他這個人有什麼特點?

  趙勝利:開始,我們跟他還不太熟,倒是也沒覺得哪方面有什麼特別之處。等到相處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就發現近平這個人有很鮮明的特點。

  近平來之前,我們村上開會,搞社教,大家都沒什麼興趣,也懶洋洋地不願意去。那些政治啊,口號啊,路線啊,鬥爭啊,批判啊……你説那些神仙打架的事,跟我們山高皇帝遠的莊稼人有啥關係嘛?社員們對「社教」都沒興趣,去「受教育」的時候也東拉西扯,不認真聽。兩三百人,一亂起來,會就沒法開了。原來的社教幹部和村幹部經常要維持秩序:「大家好好聽啊!別瞌睡了!別在下面開小會!」但是這也沒什麼用,大家就是提不起興趣。

  但是,自從近平來了,只要他開會搞社教,大家都準時去,會上秩序也特別好,大家不僅認真聽,還能充分地跟近平交流。當時,我們隊裏有個「俏皮話大王」叫任厚成,他説:「近平講話,能把人聽憨了!(意思是「聽傻了,聽呆了」,形容人聽的時候投入、忘我的狀態)」

  學習時報:這是為什麼呢?

  趙勝利:就是因為近平講話特別實在,特別有意思。他這個人,從性格上來説,待人很隨和,親和力很強,而且知識豐富,記憶力非常好,他和我們社員有很多共同語言。而且,他對各方面的知識掌握得都很多,政治、經濟、科學、文化,各方面都了解。他搞路線教育,也從來不是枯燥地説教、喊口號,而是寓教于樂,像拉家常一樣和大家交流。而且他説的話題,都是我們普通老百姓特別感興趣的事。

  近平給我們講過,他四五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見到了周恩來總理,周總理慈祥又親切,拉著他的手,還撫摸他的頭。當時我們聽了,都羨慕得不得了。毛主席、周總理,都是我們崇敬的偉人,能夠跟他們見上一面,這是非常了不起的經歷。

  我們村裏的社員,大部分都沒出過遠門,那時交通不便,村裏人甚至到鎮上、縣上的次數都不多,更別提了解外面的世界了。近平就常給我們講中國的地理、歷史、文化,把我們這個國家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長城內外,大江南北,各地的風土人情,簡要概括地介紹給大家。

  同時,他對於世界各國地理、歷史的了解也非常廣泛。我們生活的這個地球上都有什麼大洲,有什麼國家,各個國家的首都是什麼……包括各個國家的社會制度、民族、氣候情況、地理環境……還包括著名的歷史人物、歷史事件,他都能説給大家聽。

  具體到一些歷史事件,近平講的就更有意思了。有一次,他給我們社員講當時在國際上影響非常大的「水門事件」,我們這些山溝裏的農民,對「美帝國主義」一無所知,更不知道「水門」是啥,完全都不理解這個詞是什麼意思。近平就非常耐心細緻地給我們講,甚至把相關的美國的資本主義社會制度的特點、美國兩黨之間的「驢象之爭」等相關的知識都給我們普及了一遍。一晚上講不完,近平就來個「且聽下回分解」,第二天晚上接著給我們講。還有一次,近平把他看過的一部名叫《三笑》的電影講給我們聽。這部片子的情節比較複雜,但是他看了以後,卻一直記得非常清楚,把整個故事給我們從頭到尾講出來,講得又生動,又有趣。我們聽得聚精會神,如癡如醉。有的社員手裏夾著一支香煙都忘了吸,突然感覺到燙手了才連忙扔掉。

  近平把這些親身經歷、政治常識、國內國際的具體情況、文化藝術,還有北京的一些新鮮事等有趣的內容,結合他的社教工作一起講給大家,這樣他的工作開展得就非常順利。那時候,我們社員也特別愛聽近平給我們「講課」,跟他拉話,和他交流,學政治,學文化,學文藝,讀書,看報。從中開闊了眼界,學到了很多的知識。

  自從近平來到我們村,我們村就變得特別紅火:白天我們一起勞動,「戰天鬥地」;晚上開會,聊得熱火朝天,大家笑聲不斷。散會以後,我和趙志功還會和近平拉話,説説勞動的事,安排第二天的工作,制訂接下來的生産計劃,經常拉到深夜。

  學習時報:習近平當時作為趙家河的社教幹部,除政治教育工作以外,基建、生産等方面也是他主要負責嗎?

  趙勝利:是的。作為駐村「蹲點」的社教幹部,近平當時負責的工作一方面是宣傳黨的政策,做社員的政治教育工作;另一方面就是圍繞政府下達的任務來安排工作,領導社員生産建設。

  你別看當時近平還沒有入黨,但他已經擔負起了村黨支部書記的很多職責,他不單是在青年中間主持團委的工作,而且黨支部的工作他都參與,都安排,都領導,並且都做得很好。這是很不容易的。

  近平來了以後,面對的首先就是基建方面的一個決策。我們趙家河一直在爭論的一個問題,就是治理神車溝。這個山溝,我們一部分社員想要打壩,增加土地;另一部分社員反對,認為打壩不妥。當時對幹不幹這個工程,大家的意見一直不統一。

  近平覺得這個事不能再拖了,立即組織我們村裏開會,探討這個問題。會上,大家暢所欲言,有的説:「打壩行不通,一到夏天,山洪如果下來,就把莊稼都淹了。損失怎麼辦?」有的説:「洪水如果不來,打下的糧食可是實實在在的。你要不打這個壩,等於神車溝年年荒廢著,每年都損失幾百畝的糧食!」我和老書記贊成幹,很多人不贊成幹,大家各説各的理,爭執不下,有人看近平一直聽著不説話,就問他:「近平,你是什麼看法?你覺得應不應該打這個壩?」近平説:「應該打。」

  一錘定音,全村社員沒有一個人再爭執了,第二天,近平帶著我們就開幹了。白天大幹,晚上夜戰,不到三個月,我們就把神車溝平平整整地填好了,打好了壩,趙家河這一下就增加了近百畝的土地。而且壩地易於灌溉,是高産地。現在,這塊壩地還在大量種植玉米,每年的産量都很高。

  學習時報:請您講一講「知青林」的故事。

  趙勝利:知青林的位置在麻花溝,其實它和神車溝的這塊壩地有直接的關係。因為這塊壩地打得很好,縣團委書記陶海粟在1974年的春天,組織全縣各公社、大隊的團委書記到我們趙家河村來參觀學習。當時,團委書記們都是步行來的,一人扛著一捆縣團委統一購買的樹苗。上午參觀神車溝壩地、開會、學習。中午吃完飯,大家就都到麻花溝去植樹造林,種好樹,澆了水,大家各回各家。

  四十多年過去了,當年那些幾尺高的小樹苗,現在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我們村裏人給這片樹林起名叫作知青林。這片樹林就在我們村口的必經之路旁邊,我路過那片樹林的時候,經常會在那兒站一會兒,風吹起來的時候,樹葉沙沙作響,鋪天蓋地的,很有氣勢。那裏的景色很美,特別是金秋時節,就像一幅油畫,有人或車輛路過那裏的時候,都會多望上幾眼。

  近平在趙家河的半年多時間裏,像政治教育、辦掃盲學習班、農田基本建設、糧食生産、培養基層幹部等工作,他都安排得非常緊湊,非常有計劃性,一件接一件地幹,在他回梁家河之前,也都扎紮實實地完成了。所以,他在趙家河待的這七八個月時間,看起來非常短暫,但是給我們村帶來的變化是很深刻的。

  學習時報:這七八個月的時間裏,您一直和他在一起工作,他還有一些什麼給您留下深刻印象的事?請您回憶一下。

  趙勝利:有兩件小事。一件事是近平自己修了一個廁所的事。他住的窯洞外不遠處,有個廁所,這個廁所是公用的,住這排窯洞的人,還有路過的人都會用這個廁所。但是這個廁所非常小,也非常簡陋。當時陜北農村,生活很艱苦,對於上廁所就更不講究。挖個坑,周圍隨便用木頭、秸稈、土坯一擋,上面蓋個草棚子,就當廁所了。所以俗稱「茅廁」。男人站在裏面方便,有時外面路過的婦女都能看見。

  近平來了不久,就動手修了一個男女分開的公共廁所。他把舊的廁所拆掉,重新用磚和石頭砌,擴大了面積,又加高了圍墻,一間男廁,一間女廁,都是分開的,寬敞多了,而且隱秘性比較好。大家一看,這樣確實很方便,就紛紛效倣,在他的帶動下,村裏的社員們也都紛紛改造自己家的廁所。不久之後,趙家河的廁所基本都改成了磚石結構的。

  還有一件事,是近平幫助一位老漢拉車的事情。有一次,我和近平一起到馮家坪公社去開會,走到半路上,遇到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弓著腰很吃力地拉著架子車。我一看,這位老漢我認識,他是馮家坪人,名叫馮俊德。我跟馮俊德打了個招呼,接下來,還沒等我説話,近平就走上前對他説:「老大爺,您這麼大年紀,還能拉得動車?」馮俊德説:「能成!」近平説:「來,我幫你拉一段!」馮俊德也確實累了,一看這個年輕小夥來幫他,就很高興,説:「好啊,多謝你了。」近平就把車接了過來,拉起來就走。

  我説:「馮大爺,你這車上拉的是什麼?」

  馮俊德説:「這是我從自留地剛剛采收的旱煙葉,拉回家烤一烤。」

  馮俊德又問近平:「後生,你是哪的?我之前沒見過你。」近平回答説:「我是北京來延川插隊的知青,在趙家河搞路線教育,我們現在到公社去開個會。」馮俊德説:「北京的娃,這架子車拉得倒好哩。」近平説:「經常幹,就熟了。」馮俊德問他:「你叫什麼名字?」近平回答:「我叫習近平。」

  馮俊德説:「你姓習?這個姓可不多見。我老漢活了七十多年,就知道一個姓習的,就是我們陜北鬧革命的習仲勳。」

   近平説:「老大爺,你知道習仲勳?」

  馮俊德説:「那咋能不知道嘛!那時候劉志丹、習仲勳在我們陜北鬧革命。劉志丹管軍隊,是軍委主席;習仲勳管政府,是政府主席。他像你現在這樣的年紀,就當上了‘娃娃主席’,我們陜北人,都知道習仲勳。」

  近平説:「我就是習仲勳的兒子。」馮俊德吃了一驚,喜得大聲説:「哎呀,好後生,原來你就是習仲勳的兒子!」我們三個一路走,一路拉話,很快就到了馮家坪。馮俊德和近平拉了一路的話,兩個人仿佛成了忘年交,到了馮俊德的家門口了,他請近平和我到他家裏去坐一會兒,喝口水。近平説:「不了,謝謝,我還要去公社開會呢。以後有機會咱們再拉話。」

  從這以後,馮俊德逢人就講「習仲勳的兒子幫我拉車」的事情,每次講起的時候都很興奮,很自豪,當然還免不了讓我當見證人。他説:「這事,趙家河的趙勝利看見了——習仲勳的兒子幫我拉過車。領導人教育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學習時報記者 邱 然 黃 珊 陳 思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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