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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鄉還是留城?留城過年已越來越普遍

  過年,回鄉還是留城,依然是個問題——

  往年忙著往家趕 此心安處是吾鄉

  編者按

  回鄉過年熱鬧,留城過年自在;回鄉過年破費,留城過年冷清;回鄉過年傳統年味濃,留城過年也有新樂子;回鄉過年闔家團圓是老傳統需要傳承,留城過年不給春運添堵是新趨勢得適應……每年此時,返鄉過年還是留城過年都成為異地務工者難以決斷的問題。

  本報記者在多個城市採訪發現,大城市“空城”現象已經在逐漸緩解,務工者年齡越來越以80後、90後為主,更適應城市生活的他們,城市歸屬感萌芽,更願意避開春節人潮,選擇擁抱新的生活,留城過年成為一種越來越普遍的現象。

  春節,仍然是一個富含文化意義的節日,人們對節日有著儀式的期待,培養了留人過年土壤的城市,也要為這土壤增添生長力的元素。如何給同為建設者的外來工城市春節增添“煙火味”,考驗著城市的溫情。

  深圳

  春節“空城”不再,工會為職工增添“年味兒”

  本報記者 劉友婷

  “吃餃子!”1月12日18時許,隨著一盤盤新鮮出鍋的餃子端上桌,深圳市福田保稅區和鑫源工會大食堂裏一片歡聲笑語,300余名保稅區來深建設者與福田區領導一起享受餃子宴,共迎雞年新春。

  飯堂裏,不少來深建設者還未來得及脫下工作服,剛下班就趕來了。他們來自不同省份,包著形狀不同的餃子,相同的是,他們臉上挂著的燦爛笑容和此刻感動的心。“聚在這裡的來深建設者,有不少是選擇留深過年的,能提前和大家一起包餃子、吃餃子真是開心。”在一家科技公司當工會副主席的劉秋玲告訴《工人日報》記者,近幾年留深過年的人越來越多了。

  春節的深圳,不再是“空城”。

  為讓春節沒有返鄉的來深建設者能在深圳過上一個歡樂祥和的新春佳節,福田區總工會、福保街道辦事處共同主辦了餃子宴,區領導與職工一起包餃子、吃餃子。此外,還為留深過年的職工準備了1萬份餃子券。劉秋玲説:“不少公司員工覺得在深圳過年,可以參加的活動很多。去年,深圳市總工會就為留深務工人員準備了錦繡中華的門票,帶著孩子去知名景區玩,是很難得的體驗。”

  留深過年,也成為不少年輕人的選擇。知乎網友王愉欣發帖約留深過年的知友一起玩。年夜飯如果有6人以上她可以組織,年初一《三打白骨精》上映了,大夥兒可以一起去看電影;年初二去梧桐山或者楊梅坑耍一天。

  知乎網友子木來深4年,有兩年是在深圳過的年。“主要是春運期間實在不想擠,而且現在越來越多人選擇留在深圳過年,這邊氣候溫潤,很舒服。”

  33歲的劉秋玲來深圳已經16年了,已經在深圳成家、定居。對她來説,深圳就是家。“已經習慣了這邊的生活。在深圳工作、成家、生活,我覺得深圳就是我的家。我很喜歡深圳,空氣好,辦事也便利。”

  “今年準備帶小孩去珠海或廣州長隆玩兒,也會去香港轉轉,還可能開車去野生動物園。”劉秋玲高興地談起今年春節的出遊計劃。劉秋玲所在公司有5000多名員工,由於過年公司不停産,機器24小時運轉,所以回家過年的員工不超過1000人。“這幾年,深圳完全沒有‘空城’的感覺。”

  “今年剛生了寶寶,還在坐月子,不回老家過年了。”萬珍珍一邊為嬰兒換尿布,一邊告訴記者,“坐火車回去要12個小時,帶著兩個孩子,很辛苦。”

  雖然來深圳已經10年了,但還是覺得在深圳過年沒有“年味兒”。在萬珍珍看來,留在深圳過年的或者是家太遠,或者是在深圳買了房子,家人都過來了。“雖然丈夫、兩個孩子、婆婆都在深圳,萬珍珍還是覺得回老家才有過年的感覺。

  但今年,萬珍珍還是希望家人在深圳有個愉快的春節,她參加了深圳市總工會舉辦的“深圳工會溫暖過春節”活動。“希望能申請到一張歡樂谷的門票,讓丈夫帶著女兒去玩兒。”她笑著説道。

  合肥

  留城快遞員:“客戶需要,除夕夜也得趕過去”

  本報通訊員 劉亞萍 本報記者 陳華

  1月12日,23歲的吳劍早早地通過電話告知家人,今年除夕,不能陪他們一起過年了。

  “想回家是肯定的啊。”整理完剛剛卸下來的快遞物件,吳劍告訴《工人日報》記者,憨厚的笑容寫滿臉龐。

  吳劍是安徽順豐速運合肥蜀山區金寨路營業點的快遞員工,從事倉管員兼快遞員工作已有1年半的時間,他的老家在安慶市懷寧縣。

  快遞工作實行365天工作制,今年他和同事輪班,這是他第一次不能回家和親人一起過除夕。“父母和老婆都沒説什麼抱怨的話,但他們肯定希望我回家。”吳劍説。

  作為一名快遞員,吳劍每天的工作是裝卸快遞物件,核查分揀之後進行派送。“要保證經我手的快遞不能出現一點失誤。”

  適逢年底,收發快遞量大幅增加,高峰期達到每天5000件,工作量也是平時的幾倍。這幾天,吳劍和他的同事都要加班加點幹活。早上還沒到8點,吳劍就趕到營業點,將快遞件從運輸車上卸下來,同時將需要寄送出去的快遞裝上車,一個個地分揀核查,最後將卸下來的快遞裝到電動車後面的鐵箱子裏,挨個送出去,平均每天送到客戶手裏有100余票。

  “年底客戶都很著急,總是收到催促電話,我要第一時間趕過去。”跨上電瓶車,一路開過去,車子前面雖有擋風玻璃,但是風從兩邊吹到腿肚上,吳劍穿著厚厚的外套依然覺得冷。中午回來扒上幾口飯,又匆忙開始工作。“有時候和同事輪班,上晚班要到晚上9點多才結束。”

  “大多數客戶對我們的工作很理解,偶爾也會遇到少數脾氣不太好的,這個時候,就要保持冷靜和耐心,好好講話。”從事快遞工作以來,吳劍也有覺得累的時候。

  老家有父母妻子,60多歲的奶奶,寶寶才7個月大。“前幾天給孩子買了玩具和奶粉、還有年貨寄回老家了,還給妻子寄了點錢,叮囑妻子過年給爸媽買身衣服。”雖然不能回家,吳劍卻早早給家裏寄回了過年禮物。

  “年前三四天,快遞會積壓很多,但很多客戶不一定在合肥,所以我要一個個提前打電話聯絡,看看是否需要送過去。”而對於客戶不在合肥的,吳劍就要妥善保管好快件。

  “客戶有需要的,除夕夜都要趕過去。”吳劍説。

  從事快遞員工作以來,吳劍從未發生過一次失誤,而他也有自己的工作標準。“要提供最快最好的服務。”

  每個月3000多元的工資,加上計件提成,過年還有補助,吳劍覺得自己的收入還行。今年,他還攢錢買了一輛車。

  就快過春節了,吳劍和他的同事都要在營業點值班,他已想好了,打算和同事們一起吃個年夜飯。“想攢錢在合肥買套房子,把爸媽妻子接過來一起住,過年就能團聚了。”吳劍笑著説。

  瀋陽

  打工8年沒看過故宮,今年體會“城裏人的年”

  本報記者 劉旭

  “今年春節我們不回老家了,把女兒接到瀋陽一起過年。”來瀋陽打工8年、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董春梅説。春節將至,年味兒越來越濃了。據《工人日報》記者在外來務工人員中採訪發現,留在瀋陽過年成了一種新趨勢。

  據了解,瀋陽共有外來務工人員67萬人。以往大部分的打工者選擇返回家鄉過年,春節期間,在瀋陽的人數驟減。然而,近幾年,由於體驗異鄉新年、迫於工作壓力、適應了城市生活等原因,越來越多的打工者選擇留城過年。

  “8年了還沒瞧瞧故宮和大帥府長啥樣,上小學的女兒也想看看。今年先給孩子買身新衣服,再帶孩子在瀋陽城裏逛個遍!”董春梅興奮地説。她覺得,在瀋陽生活多年,還沒怎麼體驗過“瀋陽人”的生活。春節,她想留在瀋陽,好好體驗一把,帶孩子出來也長長見識。聽説每年瀋陽北市場都有大規模廟會,剪紙、微雕、皮影,還有各色小吃;在棋盤山還有冰雕展。她特別期待,恨不得現在就把女兒接過來。

  怕來年工作不好找,孫安德今年選擇一個人在瀋陽過年。這幾天,看著商場上挂起紅燈籠,來來往往的人們開始置辦年貨,孫安德內心有些掙扎。兩年前,他經人介紹在瀋陽市皇姑區一個小區當保安。由於單位人手不夠,過年要有人值班,孫安德回家過年,物業公司就會找人替他,年後回來可能就沒有崗位了。再加上過年有加班工資和紅包,他就選擇了留下來。

  適應了城市裏的生活,一些打工者回鄉過年的熱情並不高。李偉豪在一家理髮店當理髮師,這兩年他都沒回鄉過年。和他一樣,店裏不回鄉過年的還有3個小夥子。“出來打工6年,在瀋陽形成了自己的一個親密圈子,回家反倒沒有這些情誼,和大部分親戚沒有太多感情,同學、好友也分散在各地。”李偉豪説。

  今年,他和幾個朋友準備去渾河邊上放煙花,看場電影、去KTV唱歌、再去飯店吃頓火鍋。他説,在瀋陽過年有通宵的霓虹燈、沖天的煙花,熱鬧多了。

  42歲的育兒嫂楊姝一週後去接婆婆,33歲的電工孫俊輝接來了放寒假的兒子,28歲的銷售經理劉洋接來了父母……這些外來務工者都選擇將家人接到瀋陽過年。記者採訪發現,常年在瀋陽打工者的配偶、子女都在身邊,對工作的城市有了感情,生活基礎設施也比家鄉好,他們希望在城市紮根,適應在城市裏過年。

  遵義

  為了讓農民工拿上工錢回家,他們熬夜堅守

  本報記者 李豐 本報通訊員 李安心

  1月15日23時,中建四局三公司遵義奧體中心項目部的農民工宿舍內還亮著燈。臨近新年,項目部的大部分農民工都陸續返鄉了,而項目部的管理層每個人都還在留守工地。

  “老張,你仔細看看,我覺得這個螺絲的數目對不上,我們再仔細核實一下。要保證還沒走的農民工們不能少拿一分工錢。”在安裝部辦公室,項目經理付晉剛正在和勞務公司經理張勇進行項目核算,核算的結果就是老張手下80多名農民工一年工錢的依據。兩個人在數目上産生了分歧,一致決定,第二天一早去庫房清點數目。

  24時,付晉剛把老張送走,疲憊地打了個哈欠,“還不能睡,還要把明天的工作安排好,農民工走了,管理的工作壓力更大了。”説完,他從抽屜裏掏出一袋咖啡,熟練地撕開, 泡上,雙眼繼續緊盯著一張張數據表。房間裏的同事們也在電腦前各忙各的,貴州冬天的寒夜難熬,幾個人在屋裏開著暖爐,響起了一陣劈裏啪啦的敲擊鍵盤聲。

  今年31歲的付晉剛參加工作8年,他跟著項目部走過大江南北,這幾年來他有一個直觀的感受,農民工回家越來越方便,而項目部的管理人員回家的反而越來越少了。“跟著我們一起施工的農民工幾乎每年都能按時回家,買不到車票,公司還會協調政府和工會幫助他們買票。”他説。

  次日淩晨1時,付晉剛的手機響起,一家勞務公司的經理告訴他,明天又預計有200名搞安裝的農民工要離開工地返回湖北老家。“看樣子原定在下個月15日開工的計劃要變了。”付晉剛拿起工作計劃,重重地用紅色圓珠筆在上面做了修改。改完後,他咕嘟一口,將咖啡喝了個乾淨。

  這已經是付晉剛連續3天熬夜了。

  白天大家都在趕工期,沒時間搞結算,而農民工又急著在年前回家,付晉剛決定在年關前每天加班5小時來完成工作。這天夜裏,他回到宿舍後,已是3時多,臨近的農民工宿舍,早已萬籟俱寂,人們安然入睡。

  1月16日,早晨7時,付晉剛接到了老張的電話,兩個人來到一間堆滿器材的庫房內點數,3個小時後,數據出來了。下午13時,老張手下的80多名農民工領到了工錢。農民工班組長秦中心今年領到了11萬元的工資,他笑著告訴記者,領到這筆款後,他定了3年的“小目標”就要實現了:“我想給家裏修棟房子,預計要花30多萬元,已經攢了兩年多的錢了。謝謝項目部啦,結算這麼快!”他已經訂好了去重慶的汽車票,然後轉火車回武漢。

  下午14時,長途大巴車來工地上接秦中心和老鄉們返鄉。付晉剛則返回寢室安心地睡了一覺,接下來的兩個星期,他還要經常性地這樣加班。“看著農民工們能滿意回家,值了!”他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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