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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之城在崛起: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設有條不紊

  未來之城在崛起

北京城市副中心行政辦公區建設有條不紊,拔地而起的建築群和藍天交相輝映 饒強攝

  通州副中心北運河邊的樹林裏,穆士國穿著厚厚的棉服,一早就來遛彎。“眼瞅著這片樓就起來了,跟變魔術似的。過去,我們村就在那兒——”他是郝家府村的村民。

  順著手指方向眺望,副中心行政辦公區的大樓已經拔地而起,樸素的米色外墻,坡屋頂,倣四合院式樓群合圍,透著沉穩莊重的中國風。

  三年前,郝家府村和附近5個村的近萬人,為了副中心行政辦公區建設,告別村莊搬遷上樓。而穆士國也從那時起養成了一個新習慣——時不時地回這裡看看,“看看這片老樹林,看看這片新工地。”

  這片林叫千年守望林,是正對著行政辦公區的綠化景觀。在2600多棵成片栽植的綠化樹種中,12棵高大的國槐、榆樹、香椿十分醒目,都是特意從被拆遷村移植過來。這些滄桑老樹,見證了通州的過去,如今又繼續守望,迎接一座沒有“城市病”的“千年之城”的誕生。

  超前規劃 “地下城”防患于未然

  2015年盛夏,副中心行政辦公區建設啟動,一上來就是“衝刺”狀態:3個月內,6個自然村、1787宗宅基地、9000多人必須完成棚改。

  緊靠6號線地鐵的郝家府村,因為地處行政辦公區最核心位置,一時萬眾矚目。“同享棚改陽光,共建美好家園”的大紅橫幅挂起來,厚達36頁的棚改宣傳手冊發放到了所有村民手中。黨員、村幹部帶頭簽約,棚改工作組挨家挨戶走訪,説政策,講道理,算細賬。

  雖然很留戀自家的院子,穆士國還是積極響應政策,早早簽了約。

  短短10天,郝家府村就先後完成100%大田簽約、100%住宅簽約,創造了棚改的“通州速度”。

  很快,30多臺挖掘機和200多輛土方車進場,到9月17日,連片的村舍院落全部拆除。

  站在一馬平川的待施工現場,穆士國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但他心裏清楚:這裡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好日子還在後頭。

  平地上樓,告別老煤爐,通州棚改居民的生活掀開了新的一頁;飽受“大城市病”困擾的北京城,也因副中心的建設啟動,邁出了疏解非首都功能的關鍵一步。

  怎樣建設一座沒有“城市病”的新城?面對6平方公里的起步建設區,副中心的規劃師和建設者,開始突破固有思維,不僅僅把“看得見的地方”建設好,更在“看不到的地方”發力。

  雞年春節,大年初四,家家戶戶忙著走親訪友,副中心投資建設集團通州分公司管廊工程指揮劉旭東卻大步流星,順著臨時鋪設的土路鑽進了行政辦公區十多米深的地下。

  當天,管廊6標段打下了第一根工程樁,行政辦公區綜合管廊建設正式起步。

  不同於北京主城區局部嘗試的管廊工程,副中心管廊連片成網,僅一期工程就有11.3公里,覆蓋9條街道;13.5公里的二期工程預計今年上半年開建。

  “簡直就是一座地下城!”夜幕降臨,劉旭東站在臨時搭建的工程橋上遠眺,燈火通明的管廊工地如長龍般在樓宇之間縱橫蜿蜒,照亮了大半個行政辦公區。

  在最複雜的樞紐地帶,綜合管廊深達18米,相當於沙土裏倒插進一棟六層高的樓。“地面上喊話,下面工人根本聽不見。旁邊十幾噸的吊車,看上去就一丁點兒大。”劉旭東邊説邊用兩隻手比劃。

  這場現代化的“地道戰”,為北京治理“大城市病”,打開了一扇門。

  綜合管廊內,8大類18種市政管線集納到一起,檢修人員、智慧機器人可以直接在裏面檢測和維修。管廊上方的主街道,再也不會出現反復開挖的“馬路拉鏈”頑疾,更不會有淩亂的架空線將藍天切割得支離破碎。

  “這樣高投入、高水準、智慧化的地下綜合管廊,走遍全世界都是拔尖兒的水準。”劉旭東頗為自豪。

  萬人奮戰的副中心工地,辦公大樓四天就長出一層,直追當年的“深圳速度”。但如果有一雙透視眼,你會看到一座和副中心地上建築齊頭並進的地下“宮殿”:

  ——行政辦公區的所有大樓,地下車庫共享,互聯互通;

  ——綜合管廊預留了未來30至50年的發展空間,隨著城市的建設發展,新的市政管線可以隨時入廊運行;

  ——與管廊同步延伸的,還有類似于中關村西區的地下交通環廊。四通八達的交通環廊,將使副中心核心區域的小汽車基本在地下行駛,地面的開闊空間,主要交給行人和自行車,打造愜意的慢行系統;

  ——在6號線、八通線、7號線東延的基礎上,新的副中心地鐵線路正在規劃,將形成七橫三縱的軌道交通線網,實現副中心與中心城區和新城之間的快速通達;

  ——全長約13.5公里的東六環通州段,已經著手拓寬改造,局部段落將結合城市副中心建設要求,改為地下隧道,減輕過境交通的干擾……

  地下基礎設施先行,加上適宜的居住密度和産業密度,副中心將為新城破解交通擁堵、架空線難題提供示範性樣本。

  承接疏解 副中心明確三大功能

  地鐵6號線通州北關站外,4棟錯落有致的高層建築引人注目。自樓頂41層向下俯瞰,大運河悠悠而過,燃燈塔遙遙相望。

  這片位於五河交匯處的運河商務區,將是承載中心城區商務功能疏解的重要載體。

  去年11月6日,通州新城中心區建設管委會的大會議室裏,滿滿噹噹坐了一屋子人。稅務、工商、規劃國土、發改等十個委辦局的相關負責人陸續落座,旁邊是來自清華大學和美國波士頓諮詢公司的五位專家。

  新城建管委副主任張逢給每人發放了一份表格——産業準入評分表。這場“大陣仗”的評審會只聚焦一個問題:北京銀行城市副中心分行能否入駐運河商務區。

  按照新的城市總體規劃,金融街、CBD部分商務功能將逐步疏解至此。擁有一片大好的發展前景,運河商務區卻不忙著招商,而是先自設“高門檻”:企業想進來,不單看營收指標,還要評估發展潛力、行業影響力、研發投入……

  “作為第一家入駐運河商務區的大企業總部,你們怎麼和通州區的産業規劃相配合?怎麼發揮對區域的帶動作用?”歷經4個小時的嚴苛評審,北京銀行最終被放行。

  三天后,北京銀行城市副中心分行正式揭牌開業,將優先為市政基礎設施、環境治理、棚戶區改造等重點領域提供融資支持,同時支持文化旅遊區、高新技術園區建設,促進通州産業結構調整。

  “寧缺毋濫,就是要避免小散亂企業涌入,提升區域整體品質。”張逢説,運河商務區瞄準的,只能是符合副中心功能定位的“高精尖”企業。

  作為中心城功能疏解的集中承載地,擺在副中心面前的最大難題,就是如何避免功能過度聚集帶來的“城市病”。

  根據新的北京城市總體規劃,副中心將以行政辦公、商務服務、文化旅遊為主導功能。這也給副中心指明了方向:城市功能相對簡單,産業佈局嚴格受限,才不至於重蹈“攤大餅”的覆轍。

  但通州産業發展也並非“一張白紙”。既有産業結構中,傢具和木製品加工、包裝印刷、機械製造、建材、金屬製品等一般製造業比重可不低。

  在通州區經信委副主任官宏的筆記本上,有這樣一個數字:994。這是截至2017年12月31日,通州區現存的一般製造業企業數量。

  而在2013年底,這個數字是5022家。短短四年,80%的一般製造業關停並轉,盡可能為副中心建設“留白增綠”。

  “這才搬過來幾年?説清退就清退,企業還要不要發展?”在通州張家灣,北京紡織業的金字招牌、納稅大戶銅牛集團又走到了十字路口,老員工們頗有怨氣。

  2002年從CBD搬到張家灣,銅牛精心打造的花園式廠房,佔地將近8萬平方米,足足頂得上10多個足球場。面對非首都功能疏解的大局,銅牛毅然做出了再度搬遷的決定,將生産環節分散遷往河北、山東、江蘇等省份,同步打造全球供應鏈。同時,品牌運營、研發總部、訂制中心等核心部門仍舊留在北京。

  空蕩蕩的廠房怎麼辦?這成為官宏和銅牛高管一次次對接的重點。如今,銅牛高大的廠房已經引來央視的關注,雙方達成合作意向——在這裡建設一座電子競技、體育電影園。

  “從生産製造升級文化創意,咱們東四環的銅牛電影産業園已經火了,通州的大廠房又要引領新時尚。”銅牛副總經理王英民信心滿滿。

  有舍才有得。副中心大量低端産業加速退出後,還將因地制宜騰退還綠、疏解建綠、見縫插綠,以大規模的生態修復創造美麗舒適的人居環境。

  宜居宜業 未來之城令人神往

  與副中心行政辦公區一水之隔的北運河南岸,是有著近40年曆史的東方化工廠,13個巨型球罐,曾是這一帶重要地標。去年十月底,這些球罐徹底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

  親歷拆除過程的張洪濤師傅,上世紀90年代進廠的時候,還是20歲出頭的毛頭小夥兒,在電力車間當電修工。現在,看著由一個個閥門、一根根管道費力安裝起來的儲油設備轟然倒下,張師傅一聲不吭,默默把道路清乾淨、把臨時電路接好,為拆遷隊服務。

  東方化工廠,曾是改革開放以來北京産業大發展的縮影。1984年,我國第一套由日本引進的丙烯酸及其酯類裝置就在這裡建成投産,從此結束了該産品長期依賴進口的局面。輝煌時期,它一年盈利10個億,成為北京當之無愧的“工業之花”。但隨著北京産業轉型升級,東方化工廠2012年徹底停産。

  去年12月底,東方化工廠拆除交接完成,結束使命。1766名職工中,近九成都是像張師傅這樣入廠20年以上的老員工。與工廠告別,大家依依不捨,很多人都把自己在工廠的老照片發到朋友圈裏,懷念過去,也暢想未來。

  “以後好啦,咱們老廠變‘綠心’,要成北京最宜居的地方!”老張説。

  他所説的,就是副中心規劃中的“城市綠心”,總面積11.2平方公里,比3個頤和園的面積還要大。此前最被人們津津樂道的紐約曼哈頓中央公園,總面積也不到4平方公里。

  副中心龐大的綠心之內,還將配建豐富的公共文化設施,成為市民活動中心,目前劇院、圖書館、博物館的設計方案已經面向全球徵集。整個副中心區域,大尺度的綠化空間成為重要特色,一共將規劃建設33個公園。

  論地理位置,副中心與中心城區相距不過20多公里,八通線、6號線等地鐵進一步用速度拉近了時空距離,但多年來,通州幾乎淪為一座“睡城”的尷尬未見緩解。

  “沒有三甲醫院,重點中小學太少,找不到像樣的劇院甚至電影院……除了提供住宅,通州沒有與中心城區媲美的生活服務,更別説誘人的工作機會。”2006年,時任北京社會科學院總部經濟研究中心主任的趙弘一針見血指出問題。

  這樣的困境,隨著首都城市功能定位的明確和京津冀協同發展而迎來轉機。

  “城市副中心不能單有行政辦公功能,還要實現更好的職住平衡。”參與制定通州總規和城市副中心控制性詳細規劃的規劃師胡波説,副中心能不能平衡承接與功能聚集的矛盾,首先取決於規劃的引領作用。

  “世界眼光、國際標準、中國特色、高點定位。”這是習總書記對於副中心建設的期望。北京向全球50家優秀設計團隊發出意向邀請,希望他們參與北京城市副中心總體城市設計和重點地區詳細城市設計,最終確定了來自9個國家和地區的12個聯合設計團隊參與。

  面向全球招募,就是為了融匯全球最頂尖的設計智慧,讓副中心成為一座沒有城市病的“未來之城”。而“夢之隊”的思想碰撞,也為副中心繪製出了一張水城共融、藍綠交織、宜居宜業的美麗藍圖:

  大運河流域,40平方公里範圍,將形成色彩斑斕的生態文明帶,沿北運河、潮白河、溫榆河等水系打造的景觀帶,讓親水空間15分鐘步行可達;

  新建住宅推廣街區制,原則上不再設封閉住宅小區;“小街區、密路網”先進理念的落地,將讓副中心遠離擁堵-擴路-再擁堵的怪圈;

  高標準建設交通市政基礎設施,建設以公共交通為主導的城市副中心內部綜合交通體系;

  匯聚國際國內智慧,提高劇院、音樂廳、圖書館、博物館、體育中心等重要公共設施的設計水平,建設一批精品力作;

  地上是12個城市組團、家園中心,人人都能就近找到公園、綠道、便民服務設施;地下是軌道、物流、垃圾處理等基礎設施,副中心居民的生活便利度,將遠超中心城區……

  和很多承接功能疏解的新城不同,北京城市副中心並非平地而起,155平方公里的區域,很大一部分都是老城。因此,功能織補成為重要的規劃和建設內容。

  以家長們高度關注的學前教育為例,市規土委邀請市教委一起操刀,一塊塊地梳理可用地。最終,155平方公里的副中心,被他們“種”進了149個幼兒園。

  更多補公共服務“短板”的計劃已經開始落地。友誼新華醫院即將全面開診,主體搬遷至潞城鎮的安貞醫院今年開工,首都兒科研究所、北京婦産醫院通州院區和北京胸科醫院結核病分院項目也在規劃選址。另外,人大附中、首師大附中、北京一幼、黃城根小學等城區優質教育資源紛紛落地通州。

  “要讓從中心城區疏解過來的市民,安心在副中心紮根,而不是往來奔波帶來潮汐交通的壓力。”胡波表示。

  根據新版北京總規,副中心將到2035年承接中心城區40至50萬常住人口的疏解。但這並不意味著副中心會無序擴張,正在制定中的通州區總體規劃和副中心控制性詳細規劃,將以人口總量上限、生態控制線和城市開發邊界三條紅線的約束,努力讓副中心遠離“城市病”。預計到2035年,副中心的常住人口規模將控制在130萬人以內,初步建成國際一流的和諧宜居現代化城區。(記者 陳雪檸 耿諾)

關鍵詞: 中心;城市;建設;北京;功能;管廊;通州;規劃;辦公區;行政